第29章 昏灯算账二姐逢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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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香。

整个靠山屯都被这股子肉香给笼罩了。

马大队长当场拍板,五百斤的野猪王交给各家各户分,程家作为猎手家出力最大,分了最肥的两百斤。剩下的按人头分,每家都能捞上二三十斤。

这可是一九七三年的东北农村,大半年见不着一回荤腥的地方。

打谷场上架起了三口大铁锅,柴火烧得通红,猪肉在锅里翻滚。整个屯子的炊烟都带着肉味,连山那边的野狗都嗅着味儿跑了过来。

程家院子里更是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两百斤猪肉堆在灶房的案板上,孙桂芝和晓梅一个剔骨一个切条,晓菊蹲在灶膛口烧火,火苗映得她小脸红扑扑的。晓竹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把切好的肉条往陶缸里码,用粗盐一层层地腌。

大力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衬衫,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磨那根掰下来的猪獠牙。

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把獠牙根部的碎肉刮干净,又拿清水冲了冲。半尺长的獠牙在阳光底下泛着象牙似的白光。

“大力哥,你磨那个干啥?”晓菊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脑袋。

“好看。”大力嘿嘿一笑,“挂脖子上辟邪。”

“虎了吧唧的。”晓菊咯咯笑了一声,缩了回去。

院门口突然热闹了起来。

三五个大妈大婶子端着碗端着盆,笑眯眯地往程家院子里凑。

“桂芝嫂子,大力真是好样的啊!我家老头子说了,那猪王把半个屯子的苞米种子都拱了,要不是大力,今年秋天全屯子都得喝西北风!”

“可不是嘛!大力这孩子,力气是真大,心眼也实在!”

“桂芝嫂子,你们家大力今年多大了?说没说亲事啊?我娘家有个侄女……”

孙桂芝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声音比铁碰铁还响。

“行了行了!”她一把扯过角落里的大扫帚,叉着腰堵在了院门口,“都散了!肉给你们分了是咱屯的规矩,可你们一个二个往我家院子里凑啥?我家大力他傻!啥也不懂!说啥亲事!谁再乱嚼舌根子我这扫帚可不认人!”

大妈们被吓了一跳,讪讪地往后退。

“桂芝嫂子别恼啊,我就是随口问问……”

“问问?问个屁!”孙桂芝一扫帚戳过去,险些戳到人家脚面上,“走走走,都给老娘走!”

大妈们一窝蜂地跑了。

大力坐在木墩子上,嘴角弯了一下。

丈母娘这是在宣示领地呢。

前世搞地产的时候,他见过无数大老板的原配夫人对付狐狸精的手段,什么冷暴力、经济封锁、舆论围剿。可孙桂芝这种拿扫帚直接赶人的,还是头一回见。

简单,粗暴,有效。

嘿,不愧是这辈子的内定丈母娘。

傍晚,程家吃了一顿比过年还丰盛的晚饭。

红烧猪头肉、猪肉炖粉条、猪肝拌葱、猪血肠。四个菜摆了一桌子,油汪汪的,热气腾腾。

孙桂芝坐在主位上,看着四个女儿和大力围着桌子吃饭,眼眶悄悄红了一下。

十年了。

自从老头子死了以后,家里就没凑齐过这么多菜。以前过年连猪肉都吃不上,只能用野菜糊弄。现在满桌子全是肉,全是因为坐在对面的那个傻小子。

“大力,多吃。”她夹了一块最大的猪头肉放进大力碗里。

“嗯。”大力嘿嘿一笑,一口把猪头肉吞了。

“嚼嚼再咽!你是猪啊!”孙桂芝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笑。

晓兰坐在大力的右手边,一边吃饭一边用眼角偷偷瞄他。

大力吃饭的样子跟打仗似的,腮帮子鼓鼓的,筷子使得噼里啪啦响。可她的目光没在他的脸上,而是在他的胳膊上。

那件干净衬衫的袖子挽到了肘弯以上,露出了一截小臂。肌肉棱角在灯光下投着阴影,前臂上隐约还能看到昨晚被猪王獠牙划破的一道浅血痕。

晓兰把一口饭嚼了好久都没咽下去。

吃完饭,晓梅和晓菊收拾碗筷。孙桂芝往灶膛里添了两块木柴,打了个哈欠说今天太累了早点睡。晓竹也回了侧屋。

大力进了东厢房,脱了外衣,只穿了件薄薄的背心,往炕上一躺。

浑身的骨头咔咔响了一圈。

昨夜跟五百斤的猪王肉搏了大半宿,今天又被全村人围着看猴似的看了一天,这具身子虽然结实得像铁打的,可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他闭上了眼。

门响了。

很轻,像猫爪子挠门板。

大力的眼皮子抬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晓兰侧着身子挤了进来,手里抱着那把十三档枣木大算盘,腋下还夹着一个布本子。

“大力哥,睡了没?”她的嗓门压得很低。

“没呢。”大力往炕里挪了挪,“二姐有事?”

晓兰把门带上了。

她走到炕边,在油灯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油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高挑身材的轮廓投在了土墙上,影子拉得又高又长。

“我来给你算算账。”晓兰翻开了布本子,拨了两下算盘珠子,“今天分的肉,两百斤整。按鸽子市的行情,生猪肉四毛五一斤,两百斤就是九十块。猪皮、猪鬃、猪油单算,加一块少说也有二三十块。”

她拨算盘的手指又细又白,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脆。

“大力哥,你知道这一晚上挣了多少钱不?”

大力半闭着眼,嘿嘿笑了一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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