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5.枪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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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凌乱、泪眼模糊的样子是否不太好看,廖清焰顾不上了,她开口,上气不接下气:“可不可以叫我的名字……”

薄司年没有作声,不知道为什么连之前给予过的怜惜也收回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暴君。

廖清焰哽咽了一下,手臂环住他的后颈,再次请求:“薄司年……”

终究,他把头低了下来,手指捋一捋黏在她额头上的头发。

目光还是冷的,声音却低下去。

“清焰。”

在他声音落下瞬间,廖清焰也骤然失重跌落。

呼吸急停,长久窒息。

薄司年抽手,大掌紧紧压住她的肩膀,在余震中驱驰,毫无顾忌,直至抵达终点。

身体静滞,俯身,额头抵向她的肩膀。

他们的呼吸声如出一辙的短促粗沉,心脏也似死里逃生,在充足的氧气里剧烈跳动。

廖清焰感觉到薄司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手臂收拢,将她抱入怀中。

她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他低下头来,嘴唇在她头顶轻碰了一下。

无人出声。

廖清焰放任自己陷入仿佛世界已然被摧毁,做什么都无济于事的倦怠。

不知过去多久。

薄司年忽觉右手手腕被捉住了,偏头看去。

廖清焰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虎口,“是枪茧?”

“嗯。”

薄司年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谁不知道你喜欢射击。”廖清焰赶紧找补,“有一次我跟周琎去Caliber玩,还碰到过你。不过你应该没印象。”

Caliber是霁城设施最齐全的射击俱乐部,薄司年会在那里玩经典的伯-莱塔银鸽。

他在射击场上通常不会理任何人,戴着降噪耳机和护目镜独来独往。当然,大家也会识趣地不去打扰他。

薄司年没有回答。

还算不错的话题,不知道为什么气氛陡然就沉下去,廖清焰有些费解,但对方是薄司年,好像也很正常。他可能挺讨厌别人跟他套近乎。

“……几点了?”廖清焰轻声问。

薄司年伸出左臂,拿过一旁的腕表看了看,“一点。”

南瓜马车的魔法要失效了。

廖清焰没有多想,蓦地低头,张口咬住了薄司年的右手虎口。

很重,不遗余力,她觉得应该很疼,但薄司年几乎没有反应,只是眼睛闭了一下。

“咬我做什么?”

廖清焰摇头不答。

薄司年垂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头发都快干了,蓬松地堆积在肩头,簇拥着巴掌大的一张小脸,睫毛耷拉着,显得有点可怜。看不见眼睛,但能觉知她神情怔忡。

“可以是任何要求。”薄司年忽说。声音不带波澜。

廖清焰稍顿,反应过来是旧话重提,“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薄司年最后看她一眼,不再说什么,撑臂起身,“去洗个澡吧。”

廖清焰点头。

“还能自己去吗?”

“……”

廖清焰冲了一个淋浴,吹头发时,薄司年敲门进来,把一套干净的睡衣放在了更衣间里。

她换好衣服出去,看见薄司年跷腿坐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上。他换过衣服了,依然是一身黑,大约是去另间浴室洗的澡。

他将目光投过来,看了她一眼,淡淡地交代:“明天可以睡到任何时间,醒了吃个早餐,想去哪里告诉管家,他会为你备车。”

说完站起身,下巴向着面前的茶几微微扬了扬,“叫人给你买了一个蛋糕,吃完早点睡。”

廖清焰惊讶地望过去。

四寸大的小蛋糕,插了一支银色的曲线蜡烛,旁边是一盒火柴。

薄司年已朝向门口转身。

廖清焰飞快地朝他跑过去,一把将他抱住。

薄司年顿步,低头看着撞上自己胸口的脑袋。

“……谢谢你。”廖清焰的声音听来有几分潮湿。

薄司年默了数秒,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是好人,这种事你占不到什么便宜。下次别这样了。”

廖清焰没有说话。

她无法出声,否则一定会哭出来。

薄司年没将她推开,大约觉得,马上就结束了,也无所谓多耽误几秒钟。

如果行使那个机会,开口叫他陪她到明天早上,或者补上一个吻,他会答应吗,她不清楚。

只是,那样她更无法好好道别了。

廖清焰深吸一口气,笑着把脸抬了起来,退后半步,“……你去休息吧。晚安啦。”

薄司年“嗯”了一声,静立两秒,转身走了。

廖清焰看着他反手将门带上,身影被门板隔绝。她后退两步,在扶手椅上坐下,似乎力气尽失。

许久,拿起火柴盒,取一根划燃,点亮蜡烛。

火光摇曳,眼泪安静地流下来。

人的身体,是否也是生命的历史书,蜕变的每一笔,在她这里总是描摹得浓墨重彩。

青春期乳腺发育,一触就痛,妈妈为她买了新的内衣,是很漂亮的浅紫色,告诉她走路不要含胸,把背挺直,没什么好害羞的。哪个男生敢指指点点,就大声骂他有养无教。

月经初潮,妈妈带她去超市,教她怎么挑选卫生巾,回家路上她们一起去喝了热饮。是加了榛果的热可可,她至今记得。

每一次的生长痛,都有一个美好收尾。

今天的是一个无花果蛋糕。

她喜欢的人,真的很好很好,即便只是短暂拥有也幸运得不得了。

所以要把眼泪擦干,微笑吹灭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