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暴雨守证,他重伤也绝不退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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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没有停。

从傍晚下到深夜,从深夜下到凌晨。

老式居民楼的楼道里,雨水从镂空的砖缝里灌进来,在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漫过顾晏辰的鞋底。

他还站在那里。

左胸的缝合口在雨水浸泡下,边缘的皮肤泛起了不正常的灰白色。

血已经不流了,不是伤口愈合了,是体温太低,凝血功能都变慢了。

右肩的固定带被雨水浸透,勒进皮肤里,骨裂处的淤肿从青紫色变成了暗紫色。

他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烧。

额头的温度越来越高,嘴唇从苍白变成了干裂的灰白色,呼出的气在雨幕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很快被雨水打散。

陈默撑着伞站在旁边,伞面被暴雨砸得啪啪作响。

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浇在他自己的肩膀上,他浑然不觉。

“顾总,您的额头烫得厉害——”

顾晏辰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开始发花,楼道里那盏昏黄的声控灯在雨幕中晕成一团模糊的光。

502的门缝里透出的灯光也跟着摇晃。

他抬起左手,用指节抵住门板,又敲了两下。

力气不大,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何老先生。三年前周正庭先生被赵坤害死,他留下的证据被人偷了。赵立被保护起来了,那份‘受贿协议’是伪造的。您和赵立一起经手过那份材料的原件,您知道那份原件上根本没有周先生的签名。”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去。

“我不求您出面作证,不求您承担任何风险。您只要告诉我,当年那份原件,赵坤是怎么改的。剩下的,我自己去查。”

门缝里的灯光晃动了一下。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何志远坐在屋里。

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坐在那张用了二十年的藤椅上。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三年前的旧报纸,周正庭车祸案的报道,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每天都要看这份报纸,看了三年。

窗外那个年轻人还站在那里。

他从傍晚看到深夜,从深夜看到凌晨。

浑身湿透,胸口渗着血,右肩肿得变形,额头烧得烫手,靠在墙上都站不稳了,还不肯走。

何志远想起三年前。

周正庭对他有恩。

当年他儿子重病,手术费凑不齐,是周正庭私人掏了钱,连借条都没让他打。

周正庭死后,赵坤的人找到他,让他闭嘴,给了他一笔钱,他收了。

三年里他每晚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周正庭的样子。

他把报纸翻过去,背面是一张照片。

周正庭葬礼上拍的,苏清颜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衣,怀里抱着师傅的遗像。

眼眶红着,没有哭。

他认识那个眼神。

不是不痛,是痛到哭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然后他把门打开了。

顾晏辰抬起眼。

何志远站在门内,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像干涸的河床。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周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雨声之外的东西听见。

“三年前那份材料,原件上没有周先生的签名。赵坤拿到原件之后,找了个人模仿周先生的笔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补了一段‘顾问费确认’的条款。”

“不是整份协议都是伪造的,只有最后那一段是加上去的。所以笔迹鉴定只能证明签名是真的,因为前面几页的签名确实是周先生本人签的。”

顾晏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件在哪?”

“赵坤手里。但他留了一份底稿。手写的,是他让那个模仿笔迹的人试写了好几版,最后定稿的那一版。”

“那个人姓陆,当年在城西开了一家打印店,专门做假证。三年前赵坤给了他一笔钱,他把店关了,搬到了城东。”

何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地址。人还在不在,我不知道。底稿还在不在,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么多。”

顾晏辰接过纸条。

纸条被雨水打湿,字迹洇开,但地址还看得清。

他把纸条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何老先生。多谢。”

何志远看着他左胸那片被血洇湿的衬衫,看着他烧得发白的嘴唇,看着他靠在门框上才能勉强站直的姿势。

“年轻人,你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拼到这个地步?”

顾晏辰垂下眼。

“我欠他的。”

他没有说“他”是谁。

何志远也没有问。

门轻轻合上了。

顾晏辰撑着墙,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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