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ICU外十分钟,她的底线从未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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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血泵接入顾晏辰手臂上的留置针,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路,一滴一滴,流进他体内。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虚弱了很久的波纹,慢慢抬起来一点。

又抬起来一点。

逐渐趋于稳定。

张岚趴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那条重新平稳下来的波纹,双手合十,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血。

陈默也不知道。

他们只当是医院紧急协调的结果,是老天爷开恩,是运气好。

没有人知道那袋血是从哪里来的。

也没有人会知道。

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苏清颜走出来,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ICU的指示灯在走廊尽头亮着,猩红色。

她没有往前走。

站在电梯口和ICU之间那道走廊的中段,背脊挺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笔帽,一下,又一下。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扇紧闭的门,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她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苏律师——”

张岚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在ICU门口跪了快一个小时。

额头磕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磕得通红,头发散了大半,眼泪糊了满脸。

看见苏清颜的瞬间,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膝盖在瓷砖上磨出一道闷响。

双手死死拽住苏清颜的西装裤脚。

“清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劈了叉,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你去看看他,就看一眼行不行?他要是没了,顾家就真的完了!”

陈默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却不敢上前拉张岚。

他看着苏清颜冷漠的侧脸,喉结滚了好几下。

最终低下头,声音发涩。

“苏律,顾总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苏清颜垂眸。

目光落在张岚抓着她裤脚的那双手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指甲缝里还沾着干涸的泪渍。

她没有甩开。

只是看了片刻。

然后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张女士,我与顾晏辰已离婚。他的生死,与我无关。”

张岚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瘫坐在地上。

ICU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还挂在耳朵上,脸色凝重。

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落在张岚身上。

“家属,病人是RH阴性B型血,稀有熊猫血。血库已经告急,我们向市血液中心申请了紧急调配,但——”

他停顿了一秒。

“最多撑两个小时。你们家属这边,有没有认识同血型的人?”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

张岚彻底瘫了。

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滴在病危通知书的皱褶里,洇开一小片。

陈默的脸色惨白。

他下意识看向苏清颜。

苏清颜站在那里,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的位置。

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瞬即平。

快得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她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不是拨号,是发消息。

收件人:周蓉。

内容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串数字和一个词。

速办。

发送。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

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说任何话。

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和来时一样稳定。

一下,一下。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张岚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鬓角的白发里。

电梯门打开。

苏清颜走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她靠在轿厢壁上。

电梯开始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她拿出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边缘。

一下,又一下。

她不是心软。

师傅周正庭一生清名,三年前被人泼了脏水,她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洗干净。

下个月十五号,新加坡国际仲裁院的重审开庭。

那是师傅的清白,是她等了三年才等到的东西。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在这个节点干扰她。

顾晏辰的命,是他自己挡那一刀换来的。

与她有关,但与她复仇的路无关。

她分得清。

她一直分得清。

车驶出医院大门。

夜色浓稠,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去。

手机亮了。

周蓉的消息。

“苏律,血源已协调到位。私人血库的匹配熊猫血,六单位,医护人员已从专用通道送入ICU。全程无登记,无人知晓来源。”

苏清颜看着屏幕。

嘴角淡淡勾了一下,弧度极轻。

不像笑。

像确认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拇指长按消息,弹出菜单,点击删除。

确认删除。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她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脚踩下油门。

车加速,汇入夜色深处。

后视镜里,市中心医院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光点,被黑暗吞没。

同一时刻,ICU里。

护士推着输血泵无声地穿过走廊,血袋上没有任何医院标识,只有一串手写的编号。

输血泵接入顾晏辰手臂上的留置针,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路,一滴一滴,流进他体内。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虚弱了很久的波纹,慢慢抬起来一点。

又抬起来一点。

逐渐趋于稳定。

张岚趴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那条重新平稳下来的波纹,双手合十,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血。

陈默也不知道。

他们只当是医院紧急协调的结果,是老天爷开恩,是运气好。

没有人知道那袋血是从哪里来的。

也没有人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