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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的药贴在刚才的挣扎中脱落了,眼眶肿得完全闭合。
他看着她,嘴唇又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锅炉房外面的警笛声盖过去。
但苏清颜听到了。
“……还清了。”
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把他后面的话淹没了。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
周正让开位置,医护人员剪开顾晏辰的衬衫,露出左胸的伤口。
碎镜片还嵌在伤口里,只露出一小截边缘。
伤口的位置,在心脏和肺叶之间。
担架抬起来的时候,顾晏辰的手从担架边缘垂落。
手指微微蜷着,像想握住什么。
救护车的门关上,鸣笛声刺破夜空,从城北旧工业区一路向市中心疾驰。
凌晨四点,市中心医院。
手术室门口的红色指示灯亮起来的时候,陈默整个人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他的领带歪到一边,衬衫袖口全是顾晏辰的血。
手机响了,他没接。
又响了,他还是没接。
周蓉走到他面前,把一瓶水递过去。
陈默没有接,抬起头,眼眶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周助理,顾总他——他右肩骨裂二次移位,肋骨裂了三处,左眼角膜差点保不住。”
“他在天衡楼下站了一天一夜,被赵坤绑走打了三个小时,脖子上的刀口缝了四针。”
他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他替苏律师挡了这一刀。”
周蓉没有说话。
陈默用手掌根抵住眼眶,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手术室的门开了。
不是主刀医生,是值班护士。
她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快步走到陈默面前。
“家属在吗?病人左胸刺创,伤口深度七厘米,碎镜片刺入左侧第四肋间隙。”
“心包膜有损伤迹象,胸腔积血超过八百毫升。血压持续下降,心率不稳。”
“这是病危通知书,请家属签字。”
陈默接过那张单子。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签完字,他抬起头,看着护士。
“他……他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护士沉默了一秒。
“医生在尽全力抢救。”
手术室的门重新合上。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签完字的笔,指节泛白。
然后他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周蓉拦住他。
“陈默,你去哪?”
他没有回答。
他走出手术室等候区,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推开一楼急诊大厅的玻璃门。
苏清颜站在急诊大厅门口。
西装外套的肩线被割破了一道口子,她还没有换。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停着市局指挥中心的案件确认回执。
陈默走到她面前。
然后跪了下去。
“苏律师。医生说,伤口深度七厘米,心包膜损伤,胸腔积血超过八百毫升。”
“病危通知书,我刚签完字。”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医生说,活下来的几率——不大。”
“苏律师,我求您。不是求您原谅他,不是求您回头。就一眼。就去看他一眼。”
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个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块浮木。
苏清颜低着头,看着他。
急诊大厅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眼底一层极淡的波动。
像冰面上被风拂过的一道纹,转瞬即逝。
她张了张嘴。
周蓉从楼梯间追出来,看见陈默跪在苏清颜面前,脚步猛地顿住。
苏清颜没有看周蓉。
她看着陈默,声音和平时相比,轻了半分。
“起来。”
陈默不肯起。
“苏律师——”
“起来。”
陈默慢慢站起来。
苏清颜从他身边走过,推开急诊大厅的玻璃门,走进走廊。
手术室在走廊尽头,指示灯是红色的。
她走到等候区的长椅前,坐下。
周蓉跟过来,站在几步之外,不敢靠近。
苏清颜坐在长椅上,背脊挺直,和坐在天衡顶楼办公室里一样。
只有握在手机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很轻的一下。
手术室的指示灯还亮着。
窗外的天边泛起第一线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