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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开始往火边聚。
先是那些地勤兵。
在然后是青年团的孩子们。
最后是北欧志愿者。埃里克端着一个钢盔当碗,蹲在火边,用匕首扎起一块猪肉塞进嘴里嚼。
“这肉臭了。”他说。
“总比没有强。”旁边的丹麦人回。
“那倒是。”
一个空军地勤胖墩墩的,脸上有一道被弹壳烫出来的疤拿着半个土豆啃着,小声问身边的人。
“那个旗队长是谁啊?”
“你没看见他脖子上的东西?”另一个地勤回。
“看见了。双剑银橡叶。这东西全德国没几个人有。”
“那他是哪打过来的?”
“听说从莫斯科一路打到柏林。斯大林格勒也去过。”
“靠。那不是活化石吗。这种人还没死?”
“人家要是死了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吃猪肉?”
那边几个青年团的男孩也在小声议论。
“他说可以跑。”
“你信吗?”
“我不知道。但他说回家找母亲不丢人。”
“那你想回家吗?”
“……想。”
这个字很轻。
轻得几乎被锅里冒泡的声音盖住了。
丁修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背靠着黑豹的履带护板。
施特勒给他端了一碗汤过来。
他接过去喝了两口。
咸。肉是臭的。
土豆煮得太烂了。
但胃里有了热的东西,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旗队长。”
施特勒在他旁边坐下。
“嗯。”
“您在谷仓不,您刚才对那些人说的话。”
“怎么了。”
“您真让他们跑?”
丁修端着碗,没抬头。
“你觉得呢。”
“我觉得……”施特勒斟酌了一下词。“您是在给他们一个台阶。”
“台阶?”
“让他们知道,不是非死不可。这样他们反而能多撑一会儿。”
丁修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地上。
“你想多了。”
“我就是让他们跑。”
“真打起来的时候,那些孩子拿着枪站在那,只会碍事。不如让他们跑了,起码不会死在我面前。”
施特勒看着他。
“那些北欧人呢?您让他们留下。”
“因为他们跑不掉。”丁修说。“也不想跑。”
“和您一样?”
丁修没回这句话。
火堆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不知道谁在讲什么不好笑的笑话。
笑声很短。
但在这个地方,能笑出来就算不错了。
丁修靠着履带护板闭上了眼。
想该怎么把这群人从明歇贝格带到泽洛高地前沿。
很快。
也很模糊。
因为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记忆在这种地方是一种负担。记得越清楚,活得越痛苦。
所以他学会了不去记。只记住下一步该干什么。
下一步是天亮。
天亮以后带人出发。
到泽洛高地接防。
然后等苏联人来打到打不动为止。
这就是全部。
远处那片红光又亮了一些。
柏林在烧。
或者说,柏林一直在烧。
丁修睁开眼,看了一眼那片火光。
然后重新闭上。
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火堆在噼啪作响。
有人已经缩在车底下睡着了。
有人还抱着枪坐着发呆。
埃里克靠着树干,左手搭在枪上,右手的拇指在匕首柄上一下一下地蹭。
那个满脸雀斑的青年团男孩蜷在一堆帆布下面,钢盔压在胸口,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也许是祈祷,也许是在叫妈妈。
丁修什么都没想了。
他只是靠着冰冷的钢板,听着远处那一声声闷雷一样的炮响。
那是苏军在校射,在调整射击诸元,在为明天做最后的准备。
和他一样。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泥和铁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