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聂伯河防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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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当那条蜿蜒的、浑浊的灰色大河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丁修停下了脚步。

第聂伯河。

"东方壁垒"。

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那双灰蓝色的死鱼眼扫过河面,又扫过河岸,最后落在了面前那片起伏的缓坡上。

身后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一百二十个人,排成松散但有序的纵队,安静地站在泥泞的公路上。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抱怨,甚至没有人大声喘气。

这不是一群溃兵。

从哈尔科夫一路撤到这里,二十多天的行军和零星战斗,丁修始终维持着严格的行军纪律。

每天的行军速度、休息间隔、警戒哨位部署,全部按照他的标准执行。

弹药和口粮被精确地分配到每个班组,任何浪费和私藏的行为都会被当众惩罚。

所以这支部队虽然脏,虽然臭,虽然每个人的制服上都沾满了泥浆和干涸的血迹,但他们的眼神是硬的,脊背是直的,手里的武器擦得锃亮。

这是第9装甲掷弹兵连。

丁修把望远镜举到眼前,仔细地观察着河岸的地形。

河面宽度大约三百米。水流速度中等偏缓,水色浑浊,夹杂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和不明漂浮物。

对岸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冲积平原,视野良好,没有太多的天然遮蔽物。

如果苏军要从那边渡河强攻,他们将不得不暴露在至少两百米的开阔地上。

这是一个不错的防守地形。

前提是——有像样的防御工事。

丁修放下望远镜,大步走向那片被指定为他们防区的缓坡。

他的军靴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稳的"咔咔"声。

左臂虽然还吊着绷带,但那只是前几天被弹片划伤留下的小口子,早就结了痂,并不影响行动。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连续行军了二十多天的人。

因为他早就习惯了。

从莫斯科到勒热夫,从斯大林格勒到库尔斯克,东线生涯把他的身体锻造成了一台高效的行军机器。

二十天的徒步行军?这对于一个在斯大林格勒的爬出来的人来说,只是散步。

身后,施罗德和鲍曼跟了上来。

丁修走到阵地的最前沿,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

冻土。坚硬得像石头。

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所谓的"防御工事"。

一条浅浅的土沟,弯弯曲曲地沿着河岸延伸。

最深的地方勉强到膝盖,大部分地段甚至连小腿都遮不住。沟壁松软,一脚就能踢塌。

沟底积着一层黑乎乎的污水,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几卷生锈的铁丝网被随意地扔在土沟后面,像几团纠缠在一起的死蛇,连展开都没有。

几个用麻袋堆成的沙包垒在一处稍高的土坎上,形成了一个勉强能叫做"机枪巢"的东西。

但麻袋已经被雨水泡烂了一半,黄色的泥沙从裂缝里渗出来,像是一滩干呕物。

这就是"东方壁垒"。

这就是戈培尔在广播里吹嘘了几个月的、那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丁修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指望过。

作为一个知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东方壁垒"从来就不存在。

那只是宣传部门用来安抚后方民众和前线士兵的一个谎言。

真正的防线需要时间、物资和大量的工兵来构筑,而这三样东西,德军现在一样都没有。

"我他妈的……"

穆勒从后面走上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扶着一截倒塌的木桩,目光扫过那条可笑的土沟,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就是我们用命换来的防线?这就是师部说的'坚固阵地'?"

穆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是"帝国"师出身的精锐,在他的认知里,一道合格的防线至少应该有一人深的战壕、三道铁丝网、预设的反坦克障碍物和炮兵观察所。

而眼前这个东西,连一条合格的排水沟都算不上。

"发什么愣?"

丁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静,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穆勒抬起头,看向他的连长。

丁修已经走到了阵地的最高点,那是一个比周围地面高出大约两米的土坎。

他单膝跪在那里,右手撑着地面。

那个姿势充满了一种职业军人的冷静和笃定。

他不是在绝望。

他是在评估。

"河面宽度三百米,水流速度中等。"

丁修的声音清晰而简洁,像是在宣读一份作战报告

"对岸地形开阔,无大型遮蔽物。我方阵地正面视野良好,缓坡坡度约十五度,有利于设置交叉火力。"

他转过身,指向侧后方大约四百米处的一片废墟。

"那里是一个被炸毁的村庄。残存的墙体可以用来设置迫击炮阵地和预备队掩蔽所。”

“村庄后面有一条干涸的灌溉沟渠,可以作为补给线和伤员后送的通道。"

他又指了指阵地左翼的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包。

"那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渡口区域。”

“如果在那里架一挺MG42,配合正面阵地的火力,可以形成完美的交叉射界。"

穆勒听着这些话,脸上那种愤怒和绝望的表情渐渐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已经习惯了的、对这个男人的信服。

丁修不是在抱怨问题。

他是在解决问题。

"战壕不够深,我们就挖深它。"

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沙袋烂了,我们就从后面的村庄废墟里搬砖头和木板来替代。铁丝网没展开,我们就把它拉开,用木桩固定。"

"没有反坦克壕?那就让工兵组去把那条灌溉沟渠改造一下。”

“加宽加深,往里面插上削尖的木桩。不一定能挡住T-34,但至少能让它减速,给我们多争取几秒钟的射击窗口。"

他转向施罗德。

"一排,沿着这条土坡的棱线展开。每个班负责十五米的正面。”

“把这条沟给我挖到至少能藏住一个蹲下的人。”

“用钢盔挖,用刺刀挖,用手刨都行。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条能打仗的战壕。"

施罗德"咔"地立正,转身就走。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鲍曼。"丁修的目光转向那个沉默的机枪手

"把你的两挺MG42分开部署。一挺放在正面中央,控制渡口正面。”

“另一挺放到左翼那个土包上,形成侧射。射界里所有超过三十公分高的灌木和草丛,全部清除。”

“我要让那片开阔地变成一张白纸,一只老鼠爬过去我都能看见。"

鲍曼点了点头,扛起机枪,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左翼。。

"穆勒。"丁修最后看向这个"帝国"师出身的军官

"带你的人去后面的废墟村庄。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过来。门板、砖头、铁皮、木梁。”

“用它们加固我们的射击掩体。如果找到完整的地窖,标记出来,那是我们的弹药储存点和伤员收容所。"

"还有。"丁修补充道

"让工兵组在阵地前沿五十米到一百米的范围内布设绊雷和照明陷阱。不需要多复杂,几根铁丝连上空罐头就行。苏军如果夜间摸过来,我至少要提前三十秒知道。"

穆勒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种最初的愤怒和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明确目标和清晰命令重新点燃的执行力。

"是,长官!"

穆勒转身小跑着离开。他的跛脚在奔跑时显得更加明显,但速度并不慢。

丁修看着他们散开的背影。

整支连队像一台被启动的精密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施罗德的一排已经沿着土坡展开了。

士兵们蹲在那条浅浅的土沟里,挥舞着工兵铲和刺刀,将冻硬的泥土一块块挖开。

钢铁撞击冻土的"叮叮当当"声在空旷的河岸上回响。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需要监督。

在普罗霍罗夫卡的钢铁绞肉机里活下来的人,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们"挖战壕"有多重要。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学过这一课。

鲍曼已经在左翼的土包上选好了位置。

他用工兵铲迅速挖出了一个扇形的射击掩体,把MG42架在里面,然后趴下来,通过瞄准器仔细校准射界。

穆勒带着二排的人消失在了后方的废墟里。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拆卸木板和搬运砖石的声响。

偶尔还能听到穆勒粗暴地吼叫:"轻点!那块铁皮别弄出声!想让对面的伊万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丁修站在土坎上,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依然没有任何弧度。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微妙的满意。

不是对这条破烂防线的满意。

而是对这支部队的满意。

从库尔斯克的普罗霍罗夫卡,这些人跟着他走过了最血腥的路。

他们失去了克拉默,失去了格罗斯,失去了迈尔,失去了无数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战友。

但他们还在。

他们的手还稳,枪还亮,心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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