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无法割舍的锁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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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

丁修突然说道。

“什么?”司机愣住了,“先生,这里不能停车,后面……”

“我让你停车!”

丁修吼道。

那个声音带着从斯大林格勒带出来的、浓烈的杀气,吓得司机一脚踩死了刹车。

丁修推开车门。

他提着那个皮箱,站在雪地里。

他看着那个皮箱,那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他又看了看那边的烂泥坑,那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丁修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那个犹豫、挣扎、想要逃跑的“丁修”死了。

剩下的,只有那个冷酷、疯狂、破罐子破摔的“卡尔·鲍尔”。

去他妈的瑞士。

去他妈的历史。

去他妈的理智。

老子不走了。

丁修扬起手,将那个皮箱,甩了出去。

“啪!”

皮箱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弹开,掉进了肮脏的排水沟里。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骑士铁十字勋章,挂在脖子上。

他迈开步子,走向那群宪兵。

……

“带走!不想走的就打断腿拖走!”

宪兵中尉还在下令。

“住手。”

一个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声音不大,也不高亢,但那种语气里透出的绝对的冰冷和威严,让所有的喧哗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宪兵中尉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穿着便服的男人。

“你是谁?滚开!宪兵队办事……”

他的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男人脖子上的东西。

那个黑白红三色的绶带。那个黑色的十字。

丁修没有说话。他一步步走过去。

他走到那个押着格罗斯的宪兵面前。

那个宪兵看着丁修那双灰色的死鱼眼,感到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格罗斯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当他看到丁修的那一刻,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充满了绝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头儿……”

格罗斯咧开嘴,露出了带血的牙齿,哭着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丁修走到那个宪兵中尉面前。

“立正。”丁修轻声说道。

中尉愣了一下,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并拢了脚跟。

“向骑士铁十字勋章致敬。”丁修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中尉咬了咬牙,但还是抬起手,行了一个军礼。

“长官。这两个人涉嫌寻衅滋事,而且疑似冒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丁修的手抽在中尉的脸上,把他打得一个踉跄,帽子都飞了出去。

“冒充?”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士兵证,那是党卫队刚刚换发的新证件。

他把证件摔在中尉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党卫队第3‘骷髅’装甲师,第9装甲掷弹兵连连长,卡尔·鲍尔。”

“这两个人是我的部下。”

“是我们一起从斯大林格勒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丁修逼近一步,脸几乎贴到了中尉的鼻子上。

“当你这头肥猪在柏林的暖气房里喝着咖啡、玩着女人的时候,他们在红十月工厂的下水道里啃老鼠。”

“你刚才压住的那颗脑袋,挡住过伊万的刺刀。”

“你刚才撕烂的那件衣服下面,有七处枪伤。”

“你有什么资格审判他们?”

中尉捂着脸,脸色惨白。他看清了那个证件上的骷髅标志。如果说骑士勋章让他敬畏,那么“骷髅师”这个名字则让他感到恐惧。

“对……对不起,长官。”中尉颤抖着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一场误会……”

丁修没有再看他,他走到克拉默面前,亲手为他解开手铐,又把地上的格罗斯拉了起来。

“头儿,我们去哪?”格罗斯问道。

丁修看了一眼那个被他扔掉皮箱的方向。

那是火车站的方向。是瑞士的方向。是生的方向。

但他回过头。

看着这两个离了他就会死的兄弟。

看着这满街的纳粹旗帜。

看着这个正在走向毁灭的疯狂世界。

他笑了。那是一种极其苍凉、极其无奈,却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狂笑。

既然跑不掉,那就彻底疯一把吧。

既然这艘船注定要沉,那老子就坐在头等舱,看着它沉下去。

“去哪?”丁修帮格罗斯整了整衣领,“既然这帮宪兵不让你们喝酒,那我就带你们去最好的地方喝。”

“我们去阿德隆酒店。去喝光他们所有的香槟。”

“然后……”

丁修的眼神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

“然后我们去哈尔科夫。”

“去杀人。”

“去把这个该死的世界烧成灰。”

“万岁!”克拉默举起剩下的那只手,疯狂地大喊

“跟着头儿!去杀人!去烧成灰!”

丁修转过身,一手搂着一个。三个身影,在柏林的风雪中,摇摇晃晃地走着。

身后的宪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阻拦。

丁修知道,他刚才扔掉的不仅仅是一箱钱。

他扔掉了做回“人”的最后机会。

从这一刻起。

那个想回家的大学生丁修死了。

活着的,只有那个为了兄弟、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党卫军恶鬼——卡尔·鲍尔。

但这感觉……

真他妈的爽。

“走!唱歌!”

丁修吼道。

“唱那首该死的《装甲兵之歌》!”

“Ob'S Stürmt Oder SChneit(无论是风暴或是大雪)……”

粗犷、走调的歌声在柏林的夜空中回荡。

那是地狱的前奏曲。

从这一刻起,那个想回家的大学生丁修死了。

活着的,只有那个为了兄弟、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党卫军恶鬼——卡尔·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