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宴风云 第四十五章 无尽公的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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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把郑久中这个名字往上一套。

郑久中,坐在崇宁四年张商英私宴上的客人之一。他不在朝堂,没有官职,但他哥哥是宫观使郑居中,管着大大小小宫观道场的进出。

“识得两边的印信。”

识得,不是持有,是认得。

这种人,账面上查不到,但是关键的那个节点上,他必须到场,因为没有他,两边的信物对不上,银子走不动。

燕青把信纸重新折了三折,动作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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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话。

“持此印者,无需为我昭雪,只需记住一件事——钱的去处查清楚了,人的去处便也清楚了。”

他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手凉了。

钱的去处,是北境。

人的去处,是什么意思?是张商英被贬、被废、最后消失于官场——还是别的什么?

还是说,那笔钱押着的,是某些人的命?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答案,但有一种沉的感觉,从胸口往下坠。

信揣进贴身内衬,没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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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屋,院子里的蛙声吵得很,池塘那边叫成一片,又不像聒噪,就是响。

燕青在灶台边坐下,摸到了张择端没吃完剩在那儿的半个凉馒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

李师师之前说过一句话,“记住所有来私下找你的人”。

这封信,是算“人”,还是算“信”?

他嚼着馒头,脑子里把这一条条线拉了又拉——盖大爷什么时候收到的,谁送来的,走了什么路,为什么偏偏送到金明池这个地方来。

张商英人都不知道在哪儿了,这封信却精准地找过来了。

这事没那么简单。

馒头嚼完了,他拍了拍手,正打算回屋,脚还没迈出去。

巷子外头,有人敲门。

一长,两短。

燕青停住了。

这个节奏,是时迁的暗号,他认得。但时迁这个时辰应该在仓房盯着高坎,距离不近,来回一趟不该这么快,更不该这个点回来。

他侧耳又听了一息。

不对。

时迁敲门是指节叩,轻,落点很准,跟绣花针似的,力道刚够听见,多一分都不用。

这个力道比时迁重,但比卢俊义轻,落在门板上有点顿,像是不太熟悉这个暗号,在刻意模仿,又没完全模仿到位。

是个陌生人。

燕青没动,站在原地,把那封信在内衬里压了压,又抬眼看了一眼四周——院子里没旁人,卢俊义和鲁智深都在偏房,门是合着的。

门外又敲了一遍。

还是一长两短,这回更克制,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在等回应,又像是在确认里面有没有人。

燕青把手搭在腰侧,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