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封锁线(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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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九七式装甲巡逻车从南北方向同时逼近突破口。

南段那辆——机枪手已经被苏晚打掉了,但驾驶舱还在运转,引擎的轰鸣声从南面的碎石路上急速逼近。北段两辆车的探照灯交叉扫射,光柱把铁丝网和公路路面照得惨白。

铁丝网的缺口还不够宽。

谢长峥蹲在缺口正中央。他的双脚踩在底层蛇腹刺铁丝上,军靴的皮革底被铁丝上的倒刺扎穿了两个,鲜血从鞋帮的缝隙里渗出来,染红了碎石路面上的灰白色石子。他的身体弓成一个拱桥的形状,双手把剪断的铁丝向两侧撑开,给担架和板车腾出通过的宽度。

倒刺扎进了他的掌心。他的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完整的——碎镜片的旧伤、虎头钳磨出的新茧、铁丝割开的血口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旧的哪道是新的。血从指缝里滴下来,落在铁丝上,顺着铁丝缓慢地向两端蜿蜒。

“快!都给我快过!”他的声音被压在嗓子底部,低沉、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铁丝网两侧等着通过的人的耳朵里。

第一具担架抬过来了。担架是两根树枝中间绑了一块麻布,上面躺着一个腹部中弹的伤员。伤员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发紫,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两个抬担架的川军小兵蹲着身子从谢长峥撑开的缺口下面钻过去,小兵的肩膀擦着蛇腹刺铁丝,衣服被倒刺挂住了一下,发出刺啦一声。

第二具、第三具。

板车最难过。木轮太宽,卡在了铁丝网的断端上。马奎冲过来一脚把木轮踹过去,板车的车身在碎石路面上弹了一下,上面的弹药箱盖子被震开了一条缝。

北面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苏晚趴在六百米外的泥坑里,蔡司镜的十字线对准了北段巡逻车的方向。但距离超过一千一百米。在这个距离上,毛瑟步枪的弹道下坠量接近两米,加上夜间湿度和风偏,命中一个移动中的装甲车机枪手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打不到。

苏晚的牙齿咬在一起,咬肌在腮帮上隆起了一个硬块。六百米是她的舒适射程。一千一百米不是。更何况蔡司镜的纱布滤光层还在,通光量不足,十字线在千米距离上已经开始发虚。

她的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搭了三秒,又从扳机上拿下来。

灌溉渠里。

马奎把空烟斗从嘴里拿下来。

铜盖咔嗒合上的声音在夜色里极清脆,像扳动枪机的声响。他蹲在灌溉渠的渠壁后面,驳壳枪别在腰后,那把大刀斜背着。刀柄上的旧布条在黑暗中泛着灰色的光,刀身上无数道砍劈留下的缺口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身后蹲着三十七个川军弟兄。有的扛着三八式步枪,有的提着汉阳造。每人身上的弹药不超过六发。枪油不够用了,枪栓拉起来涩得厉害,有几支枪的枪机推弹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马奎把烟斗塞进胸口军装的口袋里。铜斗压在心脏的位置,硬邦邦的。他拍了一下口袋,铜斗没有发出声响。

他站起来。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大。嘶哑的喉咙已经说不出多大的动静了。但灌溉渠里的三十七个人全抬了头。

“断后了。”

三十七支步枪同时拉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灌溉渠里回荡了一下,像一阵密集的铁质雨滴。三十七发子弹同时被推入弹膛,三十七个枪栓同时闭锁。

然后他们从渠壁后面站了起来。

北段两辆装甲车的探照灯在这一刻扫到了灌溉渠的方向。光柱照在三十七个灰色身影上,照出了他们破烂的衣服、结痂的伤口、瘦削的面孔和黑洞洞的枪口。

三十七支步枪同时开火。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密集的弹头撞击在装甲车的钢板表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铁桶上敲了一把碎钉子。火星从钢板上迸射出来。弹头在装甲表面留下了银白色的擦痕,但没有一颗穿透。

北段领头的装甲车猛然刹车。驾驶员踩下刹车踏板的声音从碎石路面上传来,轮胎在碎石上滑了两米,扬起一片白灰。

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转向了灌溉渠。

第一波扫射。

重机枪弹的通过速度极快,击穿空气的声音是一种尖锐的嗖嗖声。弹头密度之大,在灌溉渠的渠壁上打出了一排整齐的弹孔,泥土碎块飞溅。

三名川军在第一波扫射中被击中。一个被打烂了左臂,枪脱了手。一个胸口中了两弹,仰面倒在了渠底的泥水里,眼睛还睁着。第三个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耳朵,鲜血糊了一脸,但他趴下来继续拉栓射击。

张麻子从渠底弓着身子跑。

他的身材很矮,跑起来的时候脊背弓得很低,几乎是用膝盖和肘关节在碎石渠底爬行。他的脸上全是麻子——天花留下的痘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两颊和额头上,每一个坑的边缘都是一圈凸起的疤痕组织。麻子坑在皮肤上形成了无数个小小的投影,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变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圆形阴影。

他的嘴角向上弯着。

在跑。在笑。

他的右手攥着最后一枚手榴弹。巩式手榴弹的铸铁弹体被他的手心攥得发热,手掌的汗水沿着弹体表面的铸造纹理渗进了凹槽里。

十米。

他跑到距离北面领头装甲车不到十米的距离。引擎的热浪扑在他脸上,柴油废气的气味呛得他眯了一下眼,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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