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她说“我不知道”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林耀之。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林耀之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张旧电报纸折好,递了过去。
“拿走。”他说,“但我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苏晚接过纸的动作停在半空。
“如果你查出来的东西足以影响战局,”林耀之的声音沉下去,沉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不管那个东西有多荒谬,有多不可能,你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苏晚把电报纸折成原来的四方形,塞进上衣左胸的口袋里。纸面贴着她的胸口,隔着一层洗得发白的粗布军服,和那颗九九式变形弹头做了邻居。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林耀之在背后又开了口。
“苏晚。”
“在。”
“陶刚那件事,你做得对。”林耀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帐篷外面的蝉鸣都能盖过他,“但你以后少干这种出风头的事。你不是戏班子的角儿,你是枪。枪不需要观众。”
苏晚没回头。
“林团长,我知道。”
她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的时候,正午的阳光像一盆热水兜头泼下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谢长峥就靠在三步远的弹药车旁边。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和半截被晒红的脖子。驳壳枪枪套的搭扣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扣好了,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抵在左腕内侧的脉搏上。
他没有问她林耀之说了什么。
他只是偏了偏头,目光从帽檐底下扫过苏晚左胸口袋微微鼓起的那个四方形轮廓,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走吧。”他说,“马奎正跟新兵蛋子干仗,你不去拦,他能把人家裤腰带都扯下来。”
苏晚跟着他往校场方向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半步左右,不远不近。谢长峥走在她右侧偏前的位置,刚好挡住了从西面吹过来的、带着煤灰味的热风。
苏晚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但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在指间翻了一下,又塞了回去。动作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苏晚不是普通人。
她看见了。
那是一块碎镜片。被子弹削出裂痕的、刻着“武运长久”四个字的剃须镜残片。
校场上,马奎的嗓门正在以一种能传三里地的音量咆哮:“老子在滕县城墙上啃了三天干馒头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吃奶!你跟老子说不会打绑腿?你连裤子都不会穿!”
小满蹲在阴凉处,双手捧着蔡司瞄准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晚走过来。
远处铁轨方向传来沉闷的引擎声。又一列军列从东面开过来,车厢上刷着模糊的番号,在热浪里扭成了蛇形。
苏晚把左手石膏夹板搁在毛瑟的护木上,指尖碰到了温热的枪身。胸口口袋里那张折成四方形的旧电报纸硌着她的肋骨,像一颗不肯融化的冰块。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那六位数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批次号对应的,是一种2024年才会被研发出来的、专门用于超远程精确射击的实验性弹药。
一种还没有被生产出来的子弹。
出现在了1938年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