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蒙眼寸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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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温的。铁皮壶壁上的凹痕硌着她的嘴唇,带着一股铁锈和汗的混合味道。

“你早知道他车上有那东西。”谢长峥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不是问句。

苏晚把水壶还给他。手指在交接的瞬间碰到了他的指节——他的手很烫,不是被太阳晒的那种烫,是血液在皮肤底下急速流动、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的那种烫。

“我进场的时候闻到的。”苏晚说。

谢长峥的眉头动了一下。

“尼康的军用光学镜头涂层有一种特殊的化学气味,跟国产的不一样。”苏晚把毛瑟的枪带重新搭上右肩,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蔡司是松脂底,尼康是合成树脂底。正午高温下,树脂底的挥发速度比松脂底快三倍。风从那辆车的方向吹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了。”

谢长峥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了完整的脸。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赞叹,只有一种很深的、被压在瞳孔最底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然后把帽檐重新压了下去。

“你的手壶还给我。”他说,“里面的水不多了,省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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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陶刚的后续动作比苏晚预想的要快得多。

下午三点,一纸调令从五战区长官部直接发到了教导团团部。陶刚以“私截管制战利品”的罪名被就地免去督战官职务,押送后方军法处候审。据说那张调令上盖的是战区副参谋长亲笔签发的红戳,墨迹都没干透就递到了林耀之的病床前。

林耀之躺在担架上看完调令,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他叫了一个传令兵进来。

“去请苏射手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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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走进团部临时指挥帐篷的时候,注意到桌上多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份摊开的电报纸,抬头印着“五战区长官部·机密”的红色铅字。

另一样是陶刚留下的那张泛黄的、折得四四方方的旧电报纸。

就是那张背面写着蓝色编码的纸。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极短。短到帐篷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但她的瞳孔在看到那行蓝色编码的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的黑点。

林耀之半躺在行军床上,惨白的脸被帐篷顶上漏进来的一道斜阳切成了明暗两半。他把那张旧电报纸推到床沿,朝苏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陶刚这个人是蠢,但他带来的这张纸不蠢。”

他咳了两声,肋骨的旧伤让他的声音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

“我看不懂上面的编码。军统的人也看不懂。”

他抬起眼皮,看着苏晚。

“但你看得懂。”

不是问句。

帐篷外面,马奎的嗓门正在骂一个把洗脚水泼到弹药箱上的新兵。小满蹲在阴凉处擦蔡司镜的镜片,手法轻柔得像在擦一个鸡蛋。谢长峥靠在帐篷外的弹药车旁,驳壳枪枪套的搭扣松开了一半,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手背上的青筋在阳光下缓慢地起伏着。

帐篷里面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重。

苏晚站在那张旧电报纸前面,视线落在那行蓝色编码上。

那是一串由数字和拉丁字母组成的序列。排列规则、间距均匀,像是用尺子量着写的。

她认识这套编码。

不是因为她在这个时代学过。

而是因为这套编码,是她穿越前在国家射击中心的军械库里,每天都要填写的弹药批次登记格式。

一模一样。

苏晚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毛瑟的枪带。枪带的皮革在她掌心里发出一声细小的、被挤压的呻吟。

帐篷外面的蝉突然叫了一声。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