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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哗众取宠的闹剧。
但林耀之握着望远镜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因为他看到谢长峥和马奎那些从台儿庄下来的人,脸上不仅没有羞愧,反而是一种看待白痴一样的怜悯眼神看着周围哄笑的教导团士兵。
风从北向南吹过,带着些许秋末清晨的寒意。一百米外的三根细麻绳,在风中发出微弱的"吱呀"摩擦声。
这个声音,在普通人耳朵里早就被风声和远处的卡车声掩盖。但在苏晚经过无数次极限压榨后的听觉世界里,这微弱的规律摩擦,就是三根清晰无比的致命坐标轨线。
苏晚闭上了眼睛。
她的左手依然吊在胸前。右手单薄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听风。
算距。
盲点预判。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她甚至连脖子都没有转过去看一眼。
那把老套筒的枪托被她以一种怪异但稳健到可怕的方式,顶在了右大腿的外侧由于转身而形成的三角受力点上。
"砰!"
苏晚的上半身没有动,只是手腕猛烈地抖动了一下完成退壳上膛,紧接着。
"砰!"
"砰!"
不到两秒钟内的三声连射。因为单手上膛的极限动作,第三发子弹打出后,滚烫的弹壳甚至擦破了她由于强行拉栓而崩出一道血口的右手虎口。
枪声停歇。
所有人,包括林耀之,猛地将望远镜和视线投向了一百米外的那棵老歪脖子树。
第一个木靶心上,没有弹孔。
第二个,没有。
第三个,依然没有!
脱靶?
教导团阵营里的嘲讽声刚要冲破喉咙。
"哗啦啦……啪!啪!啪!"
随着秋风猛地一吹。
那三个原本吊在半空中乱晃的木头靶子。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直接从树干上,狠狠地砸落在了地上。
报靶员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红旗,他甚至连报靶的话都不会喊了,只是用尽全力地指着树枝的方向。
那是三根断掉的、用来吊木靶的细小麻绳接口。
在一百米的距离外。在一阵毫无规律的随风摆动中。在一把连准星都没有的老枪射出的子弹下。
三发全中。但中的不是比脸盆还大的靶心,而是三根比小拇指还要细的麻绳!
这不仅是神枪手,这他妈简直是巫术!
几千人的训练场,死一样的寂灭。所有人的喉咙就像卡了一只生锈的秤砣,连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刺耳到了极点。之前在五十米外打出十环的那个精锐机步班,一个个涨红了脸,甚至有人把平时视若珍宝的中正式步枪默默地往身后藏了藏。
苏晚将还在冒着一缕呛人青烟的老套筒,随手扔给了愣在原地的马奎。
她转过身,脸色依然苍白如纸。
看着那个举着望远镜、手腕已经开始因为强烈冲击而微微发抖的林少校。
"林团长。我的准度秀完了。"
苏晚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
"如果你觉得这种只会打死麻绳的杂耍,入不了你大兵团决战的眼。"
苏晚朝前走了一步,那股惊人的压迫感逼得那个留洋少校竟然本能地觉得胸口发闷。
"选个地方。你挑你教导团最强的一个装甲排。我带谢连长的几个人。"苏晚的目光冷厉得像一柄出鞘的刀,"让你看看真正的高阶实战盲压区战术碰撞……是怎么把你的步兵操典,变成一张废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