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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瘸子那半截已经被炸烂了、甚至连骨头茬子都露出来的破皮靴,在一段倒塌的矮墙下面,静静地躺着。
这场胜利,太沉重了。
沉重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比那些炮弹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我去那边看看。"
苏晚突然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脱离了队伍。她的手里,依然死死地捏着那颗早已冷却下来的、带着擦痕的九九式特种狙击弹头。
谢长峥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苏晚顺着之前记忆中的弹道方向,拖着疲惫的双腿,穿过三条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巷,终于来到了战场东侧。
这里有一栋由于结构异常坚固而没有完全坍塌的、只剩下小半截的二层阁楼。
这就是之前渡边雄一伏击她的地点。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
苏晚走进去。在原本应该是窗台的位置,她看到了两个用黄土简单掩埋过的、已经干涸的暗红色小血洼。
那是渡边雄一在卧倒瞄准时,从他未愈合的左肩伤口里渗出来的。
量虽然不多,但在这满是灰尘的阁楼里,显得触目惊心。从出血量判断,渡边的左肩伤势,在经过了这种高强度的战术动作后,绝对又恶化了。
除了血迹,现场干净。没有遗留任何弹壳,没有丢弃任何可以暴露身份的装备。一切撤退的痕迹都被刻意地、专业地抹除了。
这就足够证明,这个男人,在撤退时,依然保持着令人胆寒的清醒和冷酷。
苏晚的目光,在阁楼残存的那面被熏得焦黑的、作为支撑的粗大原木柱子上,停住了。
柱子上,有一行用锋利的匕首。
极度用力、甚至刀尖在木屑里带出了一丝因为痛感而产生的些微扭曲、但依然一笔一划、工整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汉字。
不再是绝壁上的"渡边雄一"。
只有四个字。
仿佛能透过那力透木背的刻痕,看到那双隐藏在高倍瞄准镜后面、燃烧着冷酷复仇火焰的眼睛。
——"再见,猎手。"
残阳如血的光,斜斜地打在那四个字上。
苏晚将手里那颗九九式弹头,缓缓地、用力地攥紧。
她知道,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