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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的数量比苏晚预想的多。
不是十几支。是至少二十支。手电筒的光柱从四面八方交叉照过来,把河堤下面这六十多个浑身湿透、冻得发紫的人圈在了一个白晃晃的光笼里。光太强了,苏晚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全都蹲下!手举过头顶!谁他妈敢动一下就吃枪子儿!"
喊话的是一个嗓门极大的山东大汉。他站在河堤上方,枪口对准了苏晚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满脸络腮胡,像是用铁丝扎了一脸。他的军帽歪戴着,帽檐下面一双铜铃大的眼珠子满是血丝。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全都端着枪,枪管在手电光里一根根地闪。
马奎的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驳壳枪。
"不许动!!"苏晚厉声喝止。
她的声音在河堤下炸开来。音量之大让身边的小满都吓了一跳。
马奎的手停在了半路。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但在苏晚那种近乎暴烈的制止面前,他硬生生地把手放了下来。
"我们是国军!"谢长峥在苏晚身侧,双手举过头顶,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极度冷静,用的是标准的国语——在这个年代,标准国语本身就是某种"身份证"。能说流利国语的人,要么是读过书的军官,要么是日占区的伪军,而伪军的国语通常带着日语腔调。
"哪个部队的?番号!"络腮胡排长,王大炮,吼道。
"国军某师残部。我是连长,谢长峥。淞沪撤退后在大别山一带游击。身上带有日军矶谷师团的绝密穿插路线图,必须立刻送到五战区长官部!"
王大炮显然没想到对面一个浑身湿透的落汤鸡能报出这么详细的来历。他的枪口微微偏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放下。
"日军穿插路线图?"他的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怀疑,"你说你是国军?国军怎么会有鬼子的文件?你他妈不会是汉奸吧?!"
身后的警戒兵们的枪口又紧了几分。
苏晚感觉到了身边马奎和几个川军的肌肉在绷紧。这帮从滕县杀出来的汉子,对枪口的容忍度已经低到了极限。如果再刺激一下,川军那种"老子不怕死"的脾气就会爆发,然后就是一场荒诞到不可思议的友军自相残杀。
苏晚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她在短短三秒钟之内推演了四种可能的发展走向,硬来必死,逃跑也死,沉默拖延只会让对方越来越紧张,唯一的活路就是证明身份。但怎么证明?他们没有任何文件,没有电台频率,没有联络暗号。有的只是一身伤疤和一腔热血。
"让他验就是了。"苏晚低声对谢长峥说。
谢长峥没有犹豫。
他缓缓地、动作极大极慢地,让对面的人看清他每一个手势,把湿透的衣襟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