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赌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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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教科书般的伏击点。

但问题在于人。

游击队十九个人,减去伤员和留守的,能打仗的不到十五个。武器是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六七支步枪和一堆五花八门的冷兵器。弹药严重不足,捷克式的弹匣只剩四个,加起来不到八十发。

用这点家底去打一支有可能携带重武器的运输队,风险巨大。

苏晚翻了个身,把后脑勺枕在枪托上。枪托的木纹硌着后脑,一条条棱角分明。

她想起在国家队的日子。教练说过一句话:"射击不是比谁打得准,是比谁犯的错更少。"

伏击也一样。不用想着全歼,不用想着完美。只要在他们最薄弱的那一刻开第一枪,然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最重要的目标干掉就够了。

第一枪,必须由她来打。

因为只有她能保证八百米外的精度。

不对。

她现在用的是汉阳造。汉阳造打不到八百米,膛线磨损太严重了。四百米,顶了天了。

那就需要更好的枪。

她想到了日本兵身上应该有的武器,三八式步枪。如果能搞到一把保养良好的三八大盖……

苏晚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翻身坐起来,蹑手蹑脚走到洞口。月光很好,能看清路。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咯吱响了一声,她立刻放轻脚步,沿着岩壁走到关着日本逃兵的那个角落。

看守的老兵靠着石壁打了个盹,怀里抱着步枪,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被她的脚步声惊醒了,瞪了她一眼:"干啥?"

"问他几句话。"

老兵哼了一声,没拦。他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又把脑袋靠回石壁上,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

苏晚蹲到日本兵面前。他没睡着,伤口大概在疼,额头上全是汗,一粒一粒地顺着鬓角往下淌。看到苏晚,他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但马上又放松了,他记得这个女孩没有杀他。

苏晚拿出炭笔和树皮,画了一把步枪的轮廓。线条简洁,但枪管、刺刀座和拉机柄的特征一目了然。

然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那把画出来的枪。

日本兵犹豫了一下,接过炭笔,在苏晚画的步枪旁边试着写了几个字。因为是用左手写的,歪歪扭扭,但苏晚能辨认出大概。

他的枪掉在了他逃跑时经过的那条溪谷里。

他又画了一张简单的路线图,标出了他从营地逃出来的路径。溪谷在驻地西南方向,大约五里路。他在画路线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炭笔划出来的线断断续续的,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苏晚把树皮收好,站起来。

"谢了。"她用中文说。

日本兵低着头,没有反应。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他那只还攥着照片的手指上。

苏晚走回自己的位置,把树皮叠好塞在枪托的裂缝里。

明天。先去一线天验证情报。然后去溪谷找那把枪。

两件事。都不能出错。

她闭上眼睛,用了大约三十秒让自己的心跳降到赛前标准。

然后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