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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张平急得直拍大腿。
“松哥，你没看明白，只怕长此以往，咱们的生意会被他搅黄！”
何必也在屋里急得直转圈：“一上午，村口那边收了小百斤，连隔壁村听到信儿，都把货往他那边送。“
董青松咽下嘴里的面条，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凉水，这才慢悠悠开口。
“伟子，你觉得张麻子收那些潮货烂货，能卖给谁？”
张平愣了一下，挠挠头：“卖给县城收购站？”
董青松把茶缸磕在桌上，笑了。
“县城的野生药材收购站早就关门了。”
“就算开着，公家也绝对不要带泥带水的发霉货。”
“你们信不信，他院子里那些麻袋过不了多久就会发臭长毛。”
何必凑过来，一拍脑门：“对啊，他收的都是湿货，捂在麻袋里肯定烂！”
董青松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喝完，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做生意，第一是规矩，第二是眼光。”
“咱们宁可一斤收不到，也绝不收烂货砸自己的招牌。”
“他张麻子愿意当冤大头，就让他当去。”
“等他手里的钱烧光了，有他哭的时候。”
有了董青松发话，张平和何必这心里总算是有了底。
而这股抢钱的风气，很快就刮到了二房的院子里。
王桂芬坐在院子里嗑着瓜子，听着外头村民们喜气洋洋的议论声，嫉妒得直咬牙。
“董成刚，你还蹲在那抽啥烟，村里人都快把后山翻过来了，你还不带青梅去挖草根换钱！”
王桂芬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指着丈夫的鼻子骂。
董成刚磕了磕旱烟袋，有些犹豫。
“青松那头规矩严，要晒干去泥，咱们现在去挖，得折腾到猴年马月去。”
“你是不是缺心眼！”王桂芬跳起来，一巴掌拍在董成刚肩膀上。
“张麻子那头四块二一斤，带泥带水全要。”
“咱们挖回来，直接往麻袋里一塞，还能多压点秤，这便宜不占王八蛋！”
董成刚一听这话，觉得有理，赶紧叫上女儿董青梅，扛着锄头背着竹筐就上了山。
父女俩在后山刨了一上午，弄回来小半筐带着湿泥的柴胡。
村口大树下，张麻子的摊子前围满了人。
王桂芬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大声嚷嚷：“麻子兄弟，咱们二房的货，你过过秤！”
张麻子为了在村民面前摆阔，连麻袋口都没解开，直接让大强挂上秤钩。
“成刚叔，桂芬婶，咱们这关系，我还能信不过你们？”
张麻子豪气地一挥手，数出钱递过去：“二十块，拿好！”
王桂芬接过那两张大团结，沾着唾沫数了两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她转过身，故意扯着嗓子对周围的人喊。
“还是麻子兄弟办事痛快，不像那个董青松，心黑手毒。”
“成天想着剥削咱们老少爷们，以后咱们有货全送麻子这来！”
张麻子听得浑身舒坦，腰杆挺得笔直。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
张麻子那点家底早就掏得一干二净，连大强几个二流子凑的钱也搭进去了。
此时的张麻子家院子，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堆得像小山，因为天气闷热。
加上收的都是带水带泥的潮货，麻袋里的药材全沤烂了。
一股刺鼻的馊臭味混着霉味，飘出院墙，熏得路过的村民都捂着鼻子绕道走。
隔壁邻居李大婶端着一盆脏水泼在张麻子家院墙外，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