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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憋着什么坏屁呢？”董青松把网兜扔在桌上。
王桂芬脸上的肉抖了抖，干笑两声，双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青松，你这孩子说话咋这么难听，二婶这是惦记你爹的身子，特意来看看。”
门帘一挑，董成刚背着手走了进来。
“青松，咋跟你二婶说话呢？没大没小。”董成刚拉过一条长板凳，一屁股坐下，顺手掏出旱烟袋。
董青松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冷眼看着这两口子唱双簧。
“大哥，大嫂。”董成刚磕了磕烟袋锅，叹了口气，声音故意压得很低。
“以前的事，是桂芬嘴碎，不会办事。”
“可咱们到底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董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董成勇蹲在门槛边，吧嗒吧嗒抽着闷烟，一言不发。
“大哥，我这几天心里真不是滋味。”董成刚趁热打铁，往前凑了凑。
“咱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
“以前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咱们两家好好走动，逢年过节也热闹些。”
董成勇长长地吐出一口青烟。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有些沙哑：“成刚，这苹果和红糖，你们拿回去，给青山吃吧。”
王桂芬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大哥，你这话说的，送出来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理儿！”
王桂芬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其实啊，今天来，确实还有件大喜事要跟你们念叨念叨。”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咱们家青山出息了，考上了高中”王桂芬挺直了腰板，下巴抬得老高。
“这可是咱们老董家祖坟冒青烟的事！”
“考上了那是好事。”董成勇点点头。
“是好事，可也有难处啊。”王桂芬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学校离得远，青山来回走着太受罪了。”
“他可是个读书的苗子，这要是累坏了身子，耽误了学习，那可是咱们老董家天大的损失啊。”
董青松站在旁边，差点气乐了。
这铺垫打得，真够长的。
“大嫂，我刚才进院子，瞅见外头停着一辆二八大杠。”王桂芬转头看向李湘，眼睛里直冒绿光。
“青松天天在村里晃荡，也用不上这么金贵的物件。”
“不如先借给青山骑三年，等他高中毕业了，我们保管原样还给你们。”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借三年？
这年头一辆自行车抵得上大半年的口粮，这哪是借，这分明就是明抢！
董成刚在一旁帮腔：“大哥，青山可是咱老董家唯一的指望了。”
“你这个当大伯的，总不能看着亲侄子受苦吧？”
董青松冷笑一声，刚准备开口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