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纠察慌了!他们纠了个混世魔王!登门道歉!(万字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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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王二牛那张带着横肉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睛半眯着,一副刚从午睡中被吵醒的样子——虽然现在是晚饭时间,离午睡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刘队长,又有什么事啊?我正休息呢。”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王班长,今天晚上的菜,我想问一下。”

“菜怎么了?不合口味?”

刘志刚的嘴角抽了抽。

不合口味?

这叫不合口味?

这叫味觉谋杀!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是纠察队长,得讲道理。

“王班长,那道清蒸鲈鱼,盐放得有点多了。”

王二牛眨了眨眼:“多吗?我尝尝。”

他转身走进后厨,拿了一双干净筷子,走到打饭窗口,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是有点咸。不过还行,我口味重,吃着正好。”

刘志刚的眼皮跳了一下:“王班长,纠察队的人吃了都觉得太咸了。”

“是吗?那可能是你们口味太淡了。没事,慢慢适应就好。”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指着那道蒜蓉西兰花:“那这道菜呢?苦的。”

王二牛夹了一筷子西兰花,送进嘴里,嚼了嚼。

“苦吗?我觉得还好啊。西兰花本来就带点苦味,这说明新鲜。大棚里种的西兰花都没苦味,那都是化肥催出来的。”

刘志刚咬了咬牙:“那西红柿炒鸡蛋呢?酸的。”

王二牛又夹了一筷子,品了品。

“酸吗?我觉得正好。西红柿本来就酸,我挑的都是熟透的,酸甜可口。你们要是不爱吃酸的,下次我挑青一点的。”

刘志刚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那米饭呢?夹生的。”

王二牛舀了一勺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嚼。

“夹生吗?我吃着挺好啊。这米是前两天刚送来的新米,含水量高,蒸出来就是这口感。筋道。有嚼劲。你们要是喜欢吃软烂的,下次我多放点水。”

从头到尾,每一道菜,他都说“正常”。

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盐放多了——我口味重。

菜苦——说明新鲜。

菜酸——西红柿本来就酸。

饭夹生——新米筋道。

你有意见?那是你口味的问题,不是菜的问题。

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证明这菜不符合炊事标准?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了。

他看着王二牛,一字一顿地问道:“王班长,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那个吴汉峰?”

王二牛正在嚼米饭的嘴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无辜极了:“吴汉峰?谁啊?我不认识。”

刘志刚的眼皮剧烈跳动起来:“不认识?你不认识他,为什么中午给他出气?”

“出气?什么出气?”王二牛把米饭咽下去,一脸茫然,“刘队长,你在说什么啊?我老王就是个做饭的,天天围着灶台转,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那你为什么中午的菜那么辣,晚上的菜又这样?”

“中午的菜辣吗?我觉得还好啊。我老家湖南的,这点辣度在我们那儿连微辣都算不上。”

“晚上的菜怎么了?不是你们说要清淡的吗?我专门给你们做的清蒸鲈鱼、冬瓜排骨汤,哪一样不清淡?”

刘志刚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清淡。

确实清淡。

没放辣椒,没放红油,没放花椒,没放断魂椒。

清蒸鲈鱼,冬瓜排骨汤,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

每一道菜都清淡得不能再清淡了。

但清淡不等于不难吃。

王二牛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刘队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吃,不够再来盛。”

说完,他转身走进后厨,把门关上了。

刘志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一脚把门踹开,揪着王二牛的领子问个清楚。

但他是纠察队长。

他得以身作则。

而且,他没有任何证据。

人家王二牛从头到尾都在笑,态度好得不得了,你说菜咸,他尝了说正好。

你说菜苦,他说那是新鲜。

你说菜酸,他说西红柿本来就酸。

你说饭夹生,他说新米筋道。

每一句话都客客气气,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但正是这种“挑不出毛病”,才是最让人憋屈的。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食堂。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队长,怎么样?”

刘志刚没有回答。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起筷子。

然后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面无表情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蒜蓉西兰花,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最后舀了一勺米饭,嚼了两下,咽下去。

全程面不改色。

但那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脖子上蔓延的红色、以及眼角那滴迟迟没有落下来的眼泪,出卖了他。

“都看着我干什么?”刘志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吃饭。粒粒皆辛苦,不许剩。”

二十多号纠察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低下头,继续跟自己盘子里的菜搏斗。

有人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分不清是咸哭的还是委屈的。

有人喝了口冬瓜排骨汤,然后整个人打了个哆嗦——那汤看着清清淡淡,实际上是拿没焯过水的排骨直接炖的,腥味全在汤里。

何东吃到一半,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对旁边的李鹏飞问道:“老兵,咱们明天还来吗?”

李鹏飞看了他一眼:“你说明天?”

“嗯。”

“你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何东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半个小时后。

二十多号纠察兵终于把盘子里的饭菜全部吃完了。

粒米不剩,菜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虽然那碗冬瓜排骨汤喝到最后,每个人都是捏着鼻子灌下去的。

餐盘回收处,炊事兵小张笑眯眯地接过一个个空餐盘,嘴里还不停地夸道:“不愧是纠察队!吃得真干净!”

“节约粮食从我做起!”

每个纠察兵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脸色都是绿的。

刘志刚是最后一个交餐盘的。

他把餐盘递过去的时候,小张特意多看了他一眼:“队长,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吧?”

刘志刚嘴唇动了动。

他的嘴唇已经咸得发白了:“……挺好。”

“那明天还按这个标准来?”

刘志刚的喉结动了动:“明天……正常做就行。”

小张笑容不减:“好嘞!听队长的!”

刘志刚转身往外走。

走出食堂大门的那一刻,他终于没忍住,仰起头,对着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后二十多号纠察兵,一个接一个走出来。

有的扶着墙,有的捂着肚子,有的嘴里还在往外冒苦水。

何东扶着墙,脸色煞白:“队长,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刘志刚没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李鹏飞。

“李鹏飞。”

“到!”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何东,去新兵一连。”

何东的脸瞬间白了:“去……去干嘛?”

“道歉。找吴汉峰道歉。”

刘志刚咬牙切齿地说道,“态度要诚恳。语气要恭敬。姿态要放低。务必让那位大爷消气。”

“再折腾两天,咱们纠察队就全归天了!”

李鹏飞拽着何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何东的腿还是软的。

不是拉虚脱了那种软——下午在卫生队打了针吃了药,肚子里那场翻江倒海的起义总算被镇压下去了。

他现在腿软,纯粹是吓的。

“李班长,咱们真要去啊?”

李鹏飞头也不回:“你说呢?队长亲自下的命令。”

“可是……”何东支支吾吾,“我能不能明天再去?今晚让我缓一缓,我现在屁股还疼呢……”

李鹏飞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看幼儿园小朋友的眼神看着他。

“何东,是不是拍了吴汉峰的照片?”

何东点头。

“是不是记了他的名字?”

又点头。

“是不是让他写五千字检查?”

“是……”

“还要通报批评?”

何东快哭出来了:“李班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李鹏飞叹了口气,“你得让那位大爷知道你知道错了。你今天不去,明天他再打一个电话,你猜下一个帮他出气的是谁?”

何东的脸瞬间白了。

汽车连?修理所?通信连?

吴汉峰在部队待了六年,三进三出,带过的兵遍布全团各个角落。

今天食堂和卫生队这两出,已经把纠察队折腾得够呛。

要是再来一个单位加入这场“复仇者联盟”,纠察队就真得集体写退役申请了。

“我去。”何东咬着牙,“现在就去。”

“这就对了。”李鹏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去之前,先跟我去个地方。”

何东一愣:“哪儿?”

李鹏飞没回答,转身朝机关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何东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条路不是去新兵一连的方向,这是往团部中心走。

拐过一排笔直的梧桐树,一栋两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军人服务社。

部队基地里面的小超市,卖日用品的。

牙膏牙刷、毛巾脸盆、零食饮料、香烟茶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李鹏飞推门进去,何东跟在后面,一脸茫然:“李班长,咱们来这儿干嘛?”

李鹏飞没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对里面坐着的大姐说道:“拿两包软中华。”

大姐看了他一眼,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条红色包装的烟,放在玻璃柜面上。

“再拿一罐好茶叶。铁观音,要那种罐装的。”

大姐又弯腰从柜台里翻出两个墨绿色的铁罐,上面印着“安溪铁观音”几个字。

李鹏飞把烟和茶叶拎起来,转身塞进何东怀里。

何东抱着这些东西,整个人都懵了:“李班长,这是……”

“赔礼。”李鹏飞哼道:“登门道歉,空着手去?你早上在厕所里那副‘纠察面前人人平等’的威风劲儿呢?现在知道怕了,不得拿出点诚意来?”

何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烟和茶叶,喉结动了动:“这得多少钱啊……”

“软中华一百四,铁观音八十六,一共两百二十六。”柜台里的大姐头也不抬地报出了价格。

何东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一个月津贴才几百块,这一下子就去了小半。

“愣着干嘛?掏钱啊。”李鹏飞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何东张了张嘴:“李班长,这钱……队里报销吗?”

李鹏飞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早上纠人的时候,让队里报销了吗?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兜着,这点觉悟都没有?”

何东欲哭无泪,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钱递给大姐。

大姐收了钱,还特意多看了他两眼:“纠察队的?买烟买茶叶送人?”

何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何东抱着烟和茶叶,跟在李鹏飞身后走出服务社,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纠察快一年了,从来都是别人见了他们绕着走。什么时候轮到他拎着东西登门赔罪了?

“李班长,咱们现在去新兵一连?”

“嗯。”

“我……我进去怎么说啊?”

李鹏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何东那张写满了紧张和不安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到了之后,你先别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何东连连点头,然后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说话?”

“等我让你说的时候。”

“那你说什么我跟着说什么?”

李鹏飞深吸一口气:“你就说‘吴班长,对不起,今天早上是我不对’。态度要诚恳,语气要恭敬,腰要弯下去。记住了吗?”

何东默念了一遍:“吴班长,对不起,今天早上是我不对……”

“再加一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行了。走吧。”

两人穿过操场,朝新兵一连的营房走去。

新兵一连宿舍里,晚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走廊里全是人。

有端着洗脸盆去水房的,有蹲在宿舍门口擦皮鞋的,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唠嗑的,还有人在电话亭和女朋友煲电话粥的。

一班宿舍宿舍里,三个人正围坐在下铺打牌。

“一航,你到底出不出?”钱坤催促道。

赵一航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抽出两张牌,往床中间的牌堆上一放:“对……对五。”

吴汉峰看了一眼,随手抽出两张牌丢过去:“对八。”

钱坤眼睛一亮,把手里的两张牌往床上一拍:“对二!我赢了!”

赵一航凑过去一看——钱坤手里剩的三张牌,居然是两个二带一个三。

对二是最大的对子,谁也压不住。

“卧槽,你藏了半天就藏了个对二?”赵一航把手里的牌一扔。

钱坤嘿嘿笑着,把床上的牌拢过来开始洗:“兵不厌诈嘛。”

吴汉峰靠在被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斗嘴。

赵一航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压低声音问道:“峰哥,那个检查……你真不写啊?”

“写什么检查?”吴汉峰打了个哈欠。

“就是早上厕所那个啊。纠察不是让你写五千字检查吗?还说三天后来拿。”

赵一航一脸担忧,“这都一天过去了,你一个字都没动。到时候他真来拿,你拿什么给他?”

钱坤也跟着紧张起来:“对啊峰哥,五千字呢,就算现在开始写也得写好久。要不……我帮你写点?我字写得还行。”

吴汉峰摆了摆手,从钱坤手里接过洗好的牌,慢悠悠地开始发牌。

“急什么。检查这东西,不用我自己写。”

赵一航和钱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峰哥,你啥意思?检查还能让别人帮你写?”

吴汉峰把最后一张牌发完,拿起自己那摞牌,一边理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很快就有人来帮我写了。不但帮我写,还得客客气气地请我收下。”

赵一航和钱坤面面相觑。

“峰哥,你是不是今天中午吃错东西了?”钱坤小心翼翼地问道。

吴汉峰没理他,把理好的牌往面前一放:“地主我要了。底牌翻开。”

三人刚打了没两圈,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起初只是远处有人喊了一嗓子,听不清喊的什么。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中间夹杂着压低了却压不住惊慌的声音。

“纠察来了!”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波纹瞬间扩散到整条走廊。

正在水房洗衣服的新兵,盆一丢,肥皂一扔,手在裤腿上蹭两下就往外跑——不是去看热闹,是赶紧回宿舍把内务整理好。

蹲在门口擦皮鞋的,鞋刷子一扔,皮鞋往床底下一塞,站起来就开始扯床单。

凑在一起唠嗑的,瞬间作鸟兽散。

写家信的,信纸往枕头底下一藏,钢笔往兜里一揣。

整个新兵一连的走廊里,到处是手忙脚乱整理着装的身影。

风纪扣要扣好,帽檐要正,腰带到最紧的扣眼,鞋带系成统一的一字结。

这群新兵才来了没几天,别的不一定学会了,但“纠察来了”这四个字的威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