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搜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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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剑冢还是老样子。雾气缠绕在废剑之间,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

陆沉盘膝坐在剑冢中央,放开丹田。

怨气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过前两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有被幻象淹没。那些战场、死亡、绝望的画面仍然出现,但他学会了不去看它们——就像走在街上看到路边有人打架,不关他的事,就不看。

他把心神沉入丹田,感受那颗种子的搏动。

暗金色的种子在丹田里缓慢转动,每转一圈,就吸进一缕怨气,吐出一丝灰白色的混沌真气。真气顺着经脉流淌,经过的地方,经脉被撑开了一点点,像一个干涸的河道迎来了第一场雨水。

“集中精神。”殷无邪的声音响起,“不要只吸,要炼。把怨气里的杂质滤掉,只取最纯粹的那一丝。”

“怎么滤?”

“用感知。你不是学过感知了吗?怨气涌进来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它有粗有细、有浓有淡。浓的不要,淡的不要,只要中间那一层——最细的、最冷的、最安静的。”

陆沉闭上眼,把混沌真气铺开,感受涌入的怨气。

果然。

怨气不是均匀的。有些像滚烫的岩浆,有些像冰冷的寒冰,还有一种——像深秋的露水,凉,但不刺骨,缓缓地、无声地渗透进来。

他把那种最安静的怨气引向种子,其他的统统挡在外面。

种子搏动的节奏变了。从沉重的“咚、咚”变成了轻快的“哒、哒、哒”。混沌真气从种子里涌出来的速度更快了,颜色也从灰白变成了更纯净的银色。

“对了。”殷无邪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陆沉觉得他满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陆沉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嵌在荒坡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慢,心跳也越来越慢,丹田里的种子却越转越快。

傍晚的时候,他睁开眼。

“炼气四层。”殷无邪说。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臂上的灰色纹路又蔓延了几分,已经爬到了锁骨。但他的掌心,那缕灰白色的气旋比之前大了两圈,旋转得更稳,颜色也更亮。

“还差一层。”

“明天。”殷无邪说,“今天够了。再练下去,你会被怨气反噬。”

陆沉站起来,双腿有点软,但身体里那股力量让他觉得自己能跑回宗门。

他走下山的时候,在小路上又遇到了一个人。

不是苏映雪,也不是赵烈。

是张师弟。那个住在隔壁、被赵烈叫去问话的张师弟。

张师弟靠在路边的树上,像是在等人。看到陆沉,他站直了,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陆师兄。”

陆沉停下来。

“我……”张师弟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赵烈问我你房间里有什么的时候,我说了。”

陆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说你那几天晚上房间里有动静,不像正常的修炼。”张师弟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我不是故意的。他一直在问,我害怕……”

“我知道了。”陆沉说。

张师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不会怪我吧?”

陆沉看了他几秒。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憋闷的感觉。但他把这团火压下去了。

“不会。”他说。

然后走了。

身后传来张师弟的声音:“陆师兄,对不起。”

陆沉没有回头。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关上门,没有点灯,就着月光坐到床边。

“他说了。”陆沉说。

“嗯。”殷无邪的声音从丹田深处传来。

“执法堂的话,也是从他那里知道的。”

“嗯。”

“所以他害怕了,来找我道歉。”

“嗯。”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前辈。”

“嗯。”

“如果有一天,我被人逼着出卖你,我会不会也这样?”

殷无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比他蠢。蠢人不会出卖人,只会自己扛。”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黑暗中,殷无邪的虚影看得清清楚楚。

殷无邪没有告诉他,他说“不会”的原因,不是那个。

是他见过太多人。

见过被逼出卖同伴的,见过出卖之后找借口说“我也是没办法”的,见过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那些人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愧疚,有后悔,但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被人当面质问“你会不会”的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决心。

是一种“我知道我会怎么做,我不用说”的平静。

殷无邪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一个还有三个月寿命的食物而已。

他在想什么。

窗外,赵烈的房间亮着灯。

一个人影从窗口闪过,消失在夜色中。

倒计时,还有八十六天。

但陆沉知道,殷无邪说的倒计时,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