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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兮一听“比较麻烦”,脸色又白了,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按您说的做!谢谢您苏研究员!”
“不用客气。”苏沐晴站起身,从包里取出几个无菌取样袋和小铲子,开始采集样本,动作专业而利落。
王金凤看没自己啥事,又凑到叶青耳边:“看来是真麻烦。叶青兄弟,你这‘略懂’怕是派不上用场了。还是跟嫂子说说养鸡的事实在……”
叶青正想继续敷衍,目光无意中扫过试验田的边缘,那里靠近后山灌木丛。忽然,他鼻翼微微一动。
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味道,飘了过来。这味道……有点熟悉。和他家那株“清心草”被井水多次浇灌后残留的淡香,有六七分相似,但似乎更杂乱一些,还混杂着其他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朝气味飘来的方向走了几步,那是试验田下风口的位置,生长着一些杂乱的灌木和野草。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片杂草。草的长势……似乎比试验田另一边的要旺盛一些,叶子更绿,茎秆也更粗壮。他伸手拨开草丛,在几株杂草的根部,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颜色暗沉、几乎与泥土混为一体的颗粒状东西,像是某种动物的粪便,但已经干涸碎裂,看不出原貌。
他又仔细嗅了嗅,那奇异的淡香,似乎就是从这片区域,混杂在泥土和草木气息中散发出来的。很淡,如果不是他对这气味已经变得敏感,绝对察觉不到。
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叶青的脑海。
自家那锈鼎的气息,能够扩散,影响周围的植物和动物。林婉兮的试验田,离他家直线距离并不算特别远,中间只隔着一个小山坳和竹林。如果鼎的气息能够随着风、或者地下水流、或者其他方式扩散过来,那么这片位于下风口的区域,土壤和植物是否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种影响,对普通杂草可能是“催生”,但对娇贵、对生长环境有特定要求的黑玉参来说,会不会反而成了某种“刺激”或“干扰”,破坏了其原有的菌根环境或生理平衡,降低了抗病性,从而诱发了病害?或者,吸引了某些喜好这种“特殊气息”的小动物(比如林婉兮提到的脚印),它们的活动带来了新的病原?
这个想法让叶青心头剧震。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锈鼎的影响范围和他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就太可怕了!简直是无声无息中,就能改变一个小区域的生态!
“叶青哥,你在看什么?”林婉兮注意到他的举动,走了过来。
叶青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掩饰道:“哦,没什么,随便看看。婉兮,你这试验田下风口这边,杂草长得挺旺,平时没清理吗?”
林婉兮看了一眼,没太在意:“那边靠近灌木丛,不太好清理,而且我觉得留点杂草也能保持点小生态,只要不影响参苗就行。平时没注意……怎么了?”
“没什么,就随口一问。”叶青摇摇头,没再多说。这只是他的猜测,毫无证据,说出来也没人信,反而可能引火烧身。但看着林婉兮焦急的脸庞,他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如果这姑娘的创业希望,真是被自家那玩意儿间接给毁了……
苏沐晴采集完样本,走了过来,看到叶青和林婉兮站在一起,目光在叶青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刚才的异样,但也没多问。她将取样袋封好,放入包中,对林婉兮说:“样本我先带回去,有结果我会尽快通知你。按照我刚才说的,先处理,控制病情蔓延。另外……”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试验田周围的环境,“如果可以,把这下风口靠近灌木丛的杂草清理一下,保持通风和边界整洁,减少可能的病虫害源头和隐蔽的动物栖息地。”
林婉兮连忙点头记下。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王金凤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状立刻道:“好了好了,专家有办法了,婉兮你也别太着急。叶青兄弟,你看这儿也没咱俩啥事了,要不……咱回你那儿,再看看你那鸡?”她还是没死心。
叶青哪里还敢让她回去?连忙道:“凤嫂子,我这还得去镇上买点东西,修门的材料不够。而且苏研究员不是还要继续调研吗?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婉兮,你也别太担心,按苏研究员说的做,肯定能好起来。”
苏沐晴看了看时间,道:“我下午还约了镇农业站的人。叶先生,既然你还有事,那就不打扰了。关于土壤样本的事……”
“放心,苏研究员,等我弄好了,一定给您留着。”叶青赶紧保证,只想快点结束。
苏沐晴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向林婉兮道了别,转身朝着村子另一头走去,背影挺拔利落。
王金凤见叶青油盐不进,苏沐晴也走了,虽然不甘,也只好作罢,又叮嘱了叶青几句“好好考虑合伙”和“别忘了表侄女”,也扭着腰肢走了。
最后只剩下叶青和林婉兮。林婉兮再次向叶青道谢,虽然叶青实际上并没帮上什么忙,但这份“赶过来”的心意,让她在无助中感到了一丝温暖。
“叶青哥,谢谢你。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还让你朋友看了笑话。”林婉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乡里乡亲的,应该的。”叶青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隐晦地提醒了一句,“婉兮,你种参是精细活,对环境要求高。平时……多注意一下田里和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变化,气味啊,小动物啊之类的。有时候问题可能出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林婉兮以为他是在安慰和提醒自己细心,感激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叶青哥。”
叶青不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在回自家老宅的路上,他心事重重。
苏沐晴的探究,王金凤的纠缠,林婉兮试验田可能与自己有关的病害……一件件麻烦,如同蛛网般缠绕上来。而这所有麻烦的核心,就是床底下那个锈迹斑斑的铜鼎。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叶青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必须尽快搞清楚这鼎的秘密,找到控制它的方法。否则,别说发财改变命运,恐怕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
他抬头,看向自家老宅的方向,那在夕阳余晖中显得宁静的院落,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沉默的火山口。
而此刻,遥远的省城,某栋科研大楼的实验室里。刚刚返回的苏沐晴,换上了白大褂,将取自清源镇的几个土壤样本,包括从叶青家附近(她借口调研,在离叶青老宅不远的普通田地取了一小袋)和林婉兮试验田的样本,分别标记,放入预处理台。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标记着“叶家村后山脚–叶宅附近”的样本袋上。
那个叫叶青的年轻人,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的院子,明明很普通,甚至破败,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草木清香,以及后院那几声格外精神的鸡鸣,都透着一股不协调。还有他那些看似合理、实则透着推脱和紧张的应对……
作为一名科研人员,苏沐晴相信自己的观察和直觉。那个院子,或者说那个返乡的年轻人身上,或许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值得进一步探究。她打开样本袋,取出一小部分土壤,开始按照流程,进行基础的理化性质检测。
几乎与此同时,叶家老宅,后院角落,那株被移栽的“清心草”,在无人注目的暮色中,一片靠近根部的叶片背面,悄然凝结出了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比以往更加浓郁清香的露珠。露珠缓缓沿着叶脉滚动,最终滴落在下方的泥土中,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而床底之下,破麻布包裹之中,沉静的锈鼎,在黑暗里,依旧毫无声息。只有鼎腹内壁,那一道发丝般细微的暗金色纹路,似乎比昨夜,又清晰了肉眼难以分辨的,那么一丝丝。
山村的夜,再次降临。但某些细微的变化,已然在寂静中悄然发生,并将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荡开越来越难以预料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