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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刃杀帝轻笑一声。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从南方朱雀位的扭曲光影中缓缓走出几步,将缠绕在指尖的透明软刃在幻焰光芒下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他的阴柔语调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轻佻,仿佛在看一出即将落幕的悲剧。“天骄落难,麾下尽亡。这般凄惨光景,倒是难得一见,比直接一刀杀了更有意思。”他微微歪头,目光在凌辰那张依旧平静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凌辰,你引以为傲的一切——百岁圣主,混沌道体,凌家真龙,万古第一天骄——今日都会在这座阵中,一件一件地尽数破碎。你的护卫只是第一批,接下来是你,然后是你在意的一切。”
冥骨杀帝没有开口——他从不在杀戮中废话。他只是默然抬手,那双枯瘦如老树根须的手掌从袖中探出,十指翻飞,掐出一连串晦涩难辨的印诀。阵内所有骨刃在那一瞬间同时发出低沉的共鸣蜂鸣,刃尖齐齐转向阵心。每一柄骨刃都在微微震颤,锯齿状的倒钩在金色阵光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芒。阵内的杀伐之力再度暴涨,玄武镇狱位的灰黑色光华自北方大地深处再度喷涌而出,将固化的空间压迫感愈发沉重地压在凌辰周身,不给半分喘息休整的机会。他不需要嘲讽,也不需要怜悯——他的方式是用骨刃替那些被斩杀的护卫补上最后一刀,确保他们彻底死透,然后在将猎物彻底碾碎前,让他感受最纯粹的、被压到动弹不得的窒息。
幽影杀帝依旧隐于崖顶那片最浓稠的阴影之中。他的呼吸、心跳、体温依旧归零,整个人如同一块嵌在黑暗中的冷硬岩石。四位护卫的牺牲没有在他眼底激起任何波澜——在他的精密计算中,这原本就是第一阶段的预期战果。剪除猎物的耳目与爪牙,清空所有可能碍事的目击者,让猎物在失去所有外部支撑后独自面对四位大帝,然后那根紧绷了许久的意志之弦就会出现致命的裂痕。他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在阴影最深处无声锁定凌辰全身上下每一处要害——心脉、咽喉、丹田、后脑、脊柱、双肾、双膝——七处致命点,十三式连刺,全都处于随时可以递出的状态。他在等那一刻:当猎物在亲眼目睹麾下全员战死后心神短暂的失守,当那道混沌气罩上那些细密的裂纹扩张到临界点,他便会从阴影中一跃而下。影刺十三式,心脉、咽喉、丹田三剑齐至。万年以来他从未失过手,今日也不会例外。
四大杀帝无人动容。冥骨的眼神淡漠如古井,血瞳的嘲讽轻蔑如看蝼蚁,寂刃的戏谑阴柔如毒蛇吐信,幽影的沉默冷酷如铡刀悬顶。在他们漫长的杀戮生涯中,弱者殉主是天经地义的结局,死侍护主而死是最理所当然的宿命,这些牺牲毫无意义,丝毫改变不了实力悬殊的碾压局。今日的结局早在萧破天在玄天大殿敲下那封密信时就已注定,从血瞳踏入西方阵位、寂刃潜伏南方朱雀位、冥骨提前数日埋下千余道阵纹、幽影立于崖顶俯瞰全局时,便已落下了帷幕。
漫天杀机再度聚拢。东方青龙隐杀位的阴影利刃重新在古木阴影中凝聚成形,西方白虎屠戮位的金煞刀气再次自血瞳大刀上喷涌而出,南方朱雀诡幻位的幻神火瘴重新渗透进阵内每一缕空气,北方玄武镇狱位的骨刃阵列缓缓向内收缩。四重杀势如同四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四个方向同时向阵心合拢,死死锁定孤身一人的白衣少年。
凌辰缓缓闭上双眼。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弃战的叹息,不是绝望的喘息,而是一种将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压入丹田深处、重新凝聚成一股更纯粹、更凌厉的力量。再次睁眼时,眼底那些沉痛已被尽数收敛。不是忘记了,而是冻结了——他将凌一被骨刃贯穿时那双依旧瞪着的眼睛、凌二临死前用神识为他扫清的最后一片幻术干扰、凌三炸裂前那句“无悔”的信号、凌四消失在幽暗密林深处时那最后一道规律的灵力脉动,全都冻结在心底最深处,化作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山。冰山之下是血债,是要亲手向四位大帝逐一清算的决绝。冰山之上只剩一片纯粹的坚定与逆天杀伐之心。
他抬起左手,轻轻拂去衣袖上凌三炸裂时溅上的那几点血色尘埃。动作很轻,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衣料上残留的那一缕即将消散的灵力余温。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白衣在混沌道韵的笼罩下泛着淡淡的玄光,傲骨铮铮,不曾因麾下尽陨而有半分颓败,反而比方才更加锋利、更加冷冽、更加不可逼视。如同一柄被三名忠诚的护卫用血肉之火重新锻打过的剑——剑身上的裂纹犹在,剑刃却已淬至无坚不摧。
“今日,我凌辰一人,接下你们所有杀招。”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柄无形利剑刺破了四象阵内层层叠加的杀伐气息。每一个字都清晰、稳定、铿锵如铁,没有暴怒的嘶吼,没有失控的狂啸,只有一种冷静到了极致、如同冰封湖面下暗流奔涌的决绝。“我麾下兄弟的命,我会一一讨回。凌一,死于血瞳之刀、冥骨之刃。凌二,死于寂刃之毒。凌三,死于冥骨之阵。凌四,死于幽影之伏。每一条命,每一笔债,我都会亲手讨回。”
他缓缓抬起右手,裂天剑在混沌道韵的灌注下发出清越悠长的剑鸣。八十一道上古剑纹自剑格向剑尖层层亮起——第一道,第三道,第五道,第七道,第九道,第十一道,第十三道,第十五道。十五道剑纹在密闭的四象阵内如同十五颗同时苏醒的古星,将混沌之光映在他那双冰封万里的眼眸中。“萧家的债,影杀楼的杀——今日此地,血战清算!”
铿锵话音落地,震彻阵中。
血瞳扛着大刀嗤笑一声,笑声狂暴粗砺如锈铁摩擦:“蝼蚁临死,也敢大言不惭。你麾下那几条贱命,也配与我血瞳相提并论?你一起下去陪他们便是!”寂刃没有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株即将凋零的奇花。那柄淬毒的软刃在他指尖无声缠绕几圈,刃尖已重新瞄准凌辰的咽喉。冥骨依旧沉默,只是双手印诀再变,阵内骨刃齐鸣,杀势又涨三分。幽影无声——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凌辰将裂天剑横于胸前。混沌气罩在这四重杀势的同步碾压下裂纹已密如蛛网,但气罩之内,那道白衣依旧挺立。他回首看了一眼岩台上那三具冰冷的身躯——凌一仰面朝天,凌二侧身攥刀,凌三的长枪在风中微微颤动。然后他收回目光,不再回望。额前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那股冲天而起的混沌剑意。孤身绝境,少年逆锋而起,独自撑起整片战场。以一己之力,直面四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