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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赤红长袍的炎家天骄原本已踏前一步,周身火系灵力若隐若现,似乎也想去拦一拦这位“万古第一天骄”的路。他叫炎誉,王者境后期修为,一手天火掌法在同辈中罕逢敌手,素来以脾气火爆、争强好胜著称。在族中听说凌辰的事迹后,他便一直憋着一股劲,想找机会试一试这传言中的百岁圣主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可此刻,他的脚还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方才慕容浩那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的身影还在他视网膜上残留着残影。他默默地收回了那只已经踏出的脚,周身翻涌的火系灵力无声无息地收敛入体,连一丝火星都不敢再往外冒。他低下头,退回到人群之中,生怕凌辰的目光扫过来——哪怕只是扫一眼。
风家风无忌,那个在议事厅中攥紧拳头攥出了血的天骄,此刻正站在古道旁一处凸起的岩石上。他原本打算等慕容浩先出手,然后趁乱上去捡便宜——若是能联手慕容浩将凌辰逼退几步,哪怕只是逼退几步,回到族中也能吹嘘一番。可刚才那一幕让他彻底清醒了。他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长剑,又看了看山脚下那个蜷缩在碎石堆中、灰头土脸、大口呕血的慕容浩,嘴角抽搐了几下,悄悄从岩石上跳了下来,将出鞘了半截的长剑重新按回鞘中。那动作轻得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雷家天骄雷刑更干脆。他原本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双手抱臂,一脸傲然地等着看凌辰如何应对慕容浩的挑衅。当慕容浩那道流云斩月被凌辰随手禁锢、一指弹碎的那一刻,雷刑猛地站起身来,瞳孔皱缩,脸上的傲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运起身法向远处掠去——竟是直接放弃了跟随凌辰队伍同行的打算,宁可从另一条更远更险的岔道绕行陨神秘境,也不愿与这位圣主同路。连招呼都没打,走得干干净净。旁边几个雷家弟子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
还有更多不知名的一流、二流势力的年轻天骄们,原本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互相打气——“圣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境界高一些罢了,动手还得看真功夫”“他凌辰初入圣主,境界肯定还没稳固,说不定战力还不如老牌皇者”——诸如此类的自我安慰在慕容浩倒地的那一刻集体失声。所有人都默默收敛了心思,低头噤声,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挑衅、争锋的念头。
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对决。寻常天骄争锋,比拼的是功法品级、底蕴深浅、灵力浑厚度、武技精妙度——这些都是可以靠努力、靠资源、靠机缘去追赶的。但凌辰那圣主之力,掌控的是天地规则,可直接禁锢灵力、碾压道基,这是质的差距,是维度上的鸿沟。任你灵力再浑厚、武技再精妙,在规则层面被彻底压制,便连还手都做不到。降维打击同辈一切战力——不是夸张,是事实。
下方山林中,慕容浩挣扎着起身。两名慕容家弟子一左一右搀扶着他的胳膊,才勉强将他从碎石堆中拖出来。他浑身剧痛如万蚁噬骨,断裂的三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传来钻心的疼,气血翻涌如同烧沸的油锅,连站都站不稳。身上那件精美绝伦的银纹白袍已被碎石和泥土糊得面目全非,玉冠碎裂,披头散发,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狼狈之状与方才那个双手负背、指点江山的慕容家天骄简直判若两人。
他艰难地抬起头。高空之上,那道玄色身影凌空而立,山风拂动玄色衣袍的下摆,少年眉目沉静如水,正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那目光扫过慕容浩时,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连一丝战胜者的骄傲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块已经被搬开的挡路石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慕容浩心底如遭重锤。他宁可在凌辰眼中看到嘲讽与蔑视,至少那还说明他在对手心中值得被嘲讽。可那淡漠的目光——他才意识到自己与凌辰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是境界,而是层次。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对手。他连被凌辰嘲讽的资格都没有。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羞愧、恐惧与不甘,但最终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只是艰难地抬起手,示意搀扶他的弟子们将他扶走。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在方才那一指之下,已荡然无存。他终于明白,外界的吹捧绝非虚言,这位少年少主真的拥有碾压同辈、俯瞰青云同辈的无上实力。
鹰愁涧上空,凌辰缓缓收回目光。他感受着周遭彻底收敛的敌意与嘲讽——方才那些若有若无的挑衅神识、那些藏在人群中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的气息波动,此刻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他面无半分得意之色,心境依旧沉稳如水。他对这种敬畏早已习以为常,也从不靠碾压同辈来获取满足感。他出手只是因为那块挡路的石头恰好挡了路,仅此而已。
口舌之争无用,实力便是最好的证明。他在心中默念,目光在那些低头噤声的各方天骄身上一掠而过,没有停留。
“走。”
凌辰轻声吩咐一句,声音清淡如初,与方才来时没有任何不同。仿佛刚才那场碾压整个同辈的惊天一指不过是在路边随手拨开了一块小小的挡路石。身形再度腾空,玄色衣袍在风中旋出一道凌厉而从容的弧线,继续朝着东方陨神秘境的方向疾驰而去。四名护卫紧随其后,化作四道笔直的黑影保持阵型飞驰。五道流光从一众噤若寒蝉的天骄头顶掠过,速度平稳从容,不快不慢,与方才来时一模一样。
鹰愁涧中无人再挡。无人再言。无人再敢抬头直视那道远去的身影。直到五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那层压在众人心头的无形重压才终于缓缓消散。鹰愁涧上空的空气仿佛重新流动起来,几个散修下意识地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屏息了许久。
慕容浩被人搀扶着缓缓升空,咬着牙没有发出哪怕一声**。他最后看了一眼凌辰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后怕,然后低低地骂了一句什么,带着一瘸一拐的慕容家队伍从另一个岔道口默默离去。来时有多么高调跋扈,走时就有多么狼狈安静。
鹰愁涧重新恢复了通行。但所有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人都知道——今日过后,“凌辰”二字在青云域同辈之中的分量将不再只是传言与吹捧,而是真正的敬畏,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是所有人心中一道不可撼动的山峰。
而那些还在青苍古道前方、还未曾见识过凌辰实力的人们,很快也将亲眼见证——这位少年圣主的崛起,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