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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鲸的信号来得毫无预兆。
重楼的尾鳍绷得紧紧的,又在认出那些信号的刹那骤然放松,随即爆发出一连串高亢到近乎刺耳的"嘤"。
翻译过来就是:来了!它们来了!妈——
汐没有回应儿子的兴奋,只是沉默地接收着洋流带来的每一缕信息。
崖已经游到了她身侧,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但尾鳍的角度已经调整为推进姿态。
重楼还在绕着苏娇娇疯狂转圈。
苏娇娇用胸鳍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嘤。"
别转了。
他立刻停住了,但整头鲸仍然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尾鳍在身后小幅度地快速摆动着,眼睛亮得惊人。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样子,鼻腔微微一振,只是她的尾鳍尖也在身后不停地摆动着。
重楼捕捉到了那个小动作,整头鲸更兴奋了,凑过来把脑袋往她侧颊上一靠,发出一声又长又亮的"嘤——"。
苏娇娇被他靠得微微偏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她只是用胸鳍尖极轻极轻地推了他一下,那力道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蹭。
汐终于动了。
她发出一声沉而长的"啾"。
出发。
整支小群以比平时快将近一倍的游速向西北方向进发。
灰鲸迁徙季到了。
……
海水变浑浊了,洋流中夹带着海藻碎片、磷虾残壳和被鲸群踩碎的海底泥团,每一粒悬浮物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前方有大群。
苏娇娇通过声学图景看到了那些庞然巨物——成年雌性灰鲸从前方不远处缓缓游过,体长十四米,皮肤上布满藤壶和鲸虱留下的斑驳痕迹。
而在那些母鲸身后,紧跟着幼崽,体长不到五米,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特有的浅灰色光泽,尾鳍摆动的频率比母鲸快了将近一倍。
重楼的眼睛已经锁死了那头幼崽,胸腔深处升起掠食的本能。但下一瞬他又强行把那股欲望压了回去,偏过头看向苏娇娇,发出一声询问的"嘤"。
苏娇娇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她的尾鳍尖轻轻动了一下,心动归心动,但她没有擅自行动。
她偏过头,朝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小小的"嘤"。
汐的指令在那一刻抵达了,简短而清晰。
她的尾鳍不轻不重地拨出一道水流,推着儿子往后退开半米。
重楼被那股水流推得整头鲸偏了偏,发出一声委屈的"嘤——"。
苏娇娇侧过头,用尾鳍尖偷偷碰了碰他的尾鳍尖,鼻腔发出极轻的一声"啾"。
崖从侧面游过来,沉默地用身体隔在儿子和那群灰鲸之间。
……
穿过浅黄色浑浊水带,海水重新变得清透。
苏娇娇终于看到了那片海湾的全貌。
数十道背鳍划开水面。
不是一道两道,是数十道,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从远方海平面上一直延伸到近前的礁石边缘,每一道背鳍都代表着一头虎鲸。
它们来自不同的母系家族,有着不同的方言,有着不同的狩猎传统,但在这一刻聚集在了同一片海域。
远处传来短促的哨声,那是某个族群的族长在确认成员位置。
另一个方向又响起密集的"咔哒",那是另一支家族在扫描海域地形。
声音太多,从四面八方涌来,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声网。
苏娇娇微微张开嘴,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气音,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的尾鳍完全忘记摆了,就那么直愣愣地浮在那里,直到重楼用额隆轻轻顶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赶紧甩了甩尾鳍。
汐忽然发出一组苏娇娇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不是平时用于族内通讯的短哨,也不是导航用的“咔哒”,而是一组连绵起伏、音调变化极其复杂的长哨,频率在她的额隆内调整了数次,最后以一个微弱的低音结尾。
那声音穿过海水,落向了海湾深处的另一片区域。
苏娇娇顺着那声波的方向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