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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侧腹的肌肉是放松的,不是绷紧的防御姿态,而是柔软的、温热的、稳稳当当的承托。
苏娇娇顺势靠在他的侧腹上。
重楼胸腔深处溢出一丝极淡的低频震颤,轻到只有贴在他侧腹上的苏娇娇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振动。
那声音翻译过来大约是:没事,我在。
每过四十分钟,他会切换一次大脑,闭上左眼,让左脑休息,右脑切换为清醒,身体的另一半也随之调整。
而他调整后做的第一件事,永远是重新定位苏娇娇的位置。
在前方二十米处,崖和汐并排游动着。
崖时不时释放出一道极弱的声波。那是睡眠状态下专门使用的微声探测,声量比清醒时低了十几倍,范围也只覆盖前方三十米。他用这种沉睡中的低语确认前路安全,每隔几分钟更新一次声学图景。
汐接收到崖的探测声波,尾鳍轻轻摆动。
不需要回声定位,不需要视觉确认。
她只需要感知崖的声波反射模式,就能精准判断前方的洋流走向、暗礁分布、以及潜藏障碍物的位置。
这是他们的默契。
他的声音就是她的地图,她的尾鳍就是他的方向。
汐引领着一行鲸沿着安全的洋流路线前进。
她的每一次转向都避开了暗流最急的区域,每一次调整游速都踩在洋流推力最强的节点上,都借住洋流顺势而行。
这片海域的每一道暗流、每一处温跃层,都刻在她三十年的记忆里。
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平静的海面上。
光斑在水面晃动,碎成一圈一圈的光晕,落在四道缓慢移动的背鳍上。
下半夜,苏娇娇与重楼同步完成了左右脑的睡眠切换。
苏娇娇睁开左眼,闭上右眼。重楼睁开右眼,闭上左眼。两头鲸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了切换,衔接默契。
......
科考船的船舱里,所有设备依然在运行。
老吴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摆着三个屏幕。
左边是吸盘摄像头传回的夜视画面,中间是虎鲸家族游动轨迹的卫星定位图,右边是水下麦克风阵列捕捉到的实时声波频谱。
画面是黑的。
夜视画面里只有四团模糊的、偶尔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影子。定位图上的四个光点在缓慢移动,速度稳定在每小时四公里。频谱图上只有一种极低极轻的、几乎要被海水吞没的微声。
小海端来两杯热咖啡。
老吴接过一杯,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他盯着左边那块屏幕,看着画面上那两头未成年虎鲸交错互补的睡眠姿态,重楼换了三次游弋姿态与身位,每一次换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朝苏娇娇的方向看一眼。不是用声波探测,是用眼睛。
在深海的黑暗里,用眼睛去看。
老吴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画面配旁白。
“这小子连睡觉都要把人家看紧。”
他顿了顿。
“一点缝隙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