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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药田那边的活进入了收尾阶段,大部分人已经陆续走了,只剩几个还在做最后的清理。
陆渊在溪边找到了邓恩。
少年一个人蹲在溪边洗手,袖子挽到了手肘上方,手臂上有干活留下的细碎擦伤和泥渍。旁边放着一只空桶,药田的活干完了。
陆渊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也把手伸进溪水里洗了洗。
"今天的虫害处理得差不多了?"陆渊随口问了一句。
"还有南边那块圃没刷完,明天再收尾。"邓恩的回答简短干脆,和上午一样,问一句答一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
邓恩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没有因为和守夜人说话就刻意讨好,也没有因为不熟就回避,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称的平淡。
然后陆渊将手伸进怀里。
手指触到铜匣冰凉的表面,锁扣在指腹下轻轻一弹。
咔。
诡异气息弥散开来,极淡,而且范围不大,两三米。
但邓恩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手从水里抽出来的动作带起了一片水花,溅在石头上和裤腿上。他
几乎是弹起来的,后退了两步,脚后跟踩到溪边的卵石上打了一下滑,但没摔倒。
眼睛里带着一丝沉重。
然后他转身跑了,是的,没有犹豫,没有回头看,就是卯足劲往前跑。
脚步踩在溪边的碎石上沙沙作响,跑出了五六米远。
但很快他又停下来了。
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围安安静静的, 溪水还在流,风还在吹,没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来,也没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只有身后的陆渊还蹲在溪边,姿势没变。
邓恩回过头,看了陆渊一眼,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有平下来。
陆渊合上了铜匣,那层冰凉的气息收了回去。
邓恩站在几米外,没有再走回来,但也没有继续跑。他看着陆渊,表情里有困惑,有警觉,还有一丝还没消退的余悸。
陆渊看着他,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直接跑?"
邓恩沉默了两秒,呼吸还有点急,但等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恢复了平稳。
"我只是普通人。"他说。"我见过诡异,在基地附近。我知道那东西碰上了是什么后果。"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陆渊。
"你是守夜人。如果连你也打不过,我更没有上的必要。我留在原地,除了耽搁你,没有任何用处,而且我如果跑出去,兴许还能帮你叫人。"
"你能理解吗?"
陆渊没有马上接话。
被人教过的东西,守夜人的孩子,从小就知道一件事:遇到诡异,普通人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跑,先跑,再观察。在诡异面前,自信是最没用的东西。
邓恩的父母把这个活下去的道理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哪怕他们已经不在了,这个习惯还在。
陆渊淡淡笑了一下。
"我理解。"
陆渊没再说什么,也没在解释什么,只是转身走了。
天色开始暗下来的时候,陆渊在药田的边缘找到了尤尔根。
他没有回镇子方向。
药田最靠近林线的那一侧,矮栅栏外面就是密密的树影。
傍晚的光照不透那片古林,光和暗之间的界线硬得很,一步之隔。
尤尔根一个人站在栅栏旁边,面朝林子的方向,猎刀挂在腰间,手垂在身侧。
不知道站了多久。
陆渊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林子。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林子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潮湿气味。
陆渊没有先开口。
尤尔根倒是先说了。
"你们在城里,是不是经常遇到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诡异。"尤尔根的声音很平。"从林子里出来的那种。"
陆渊没有正面回答。"你遇到过?"
尤尔根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腰间猎刀的刀柄,手指在皮革刀鞘上蹭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就在这个间隙。
陆渊打开了铜匣。
同样毫无预兆,锁扣弹开的声音极轻,被风声盖住了,诡异气息从匣子里渗出来,在傍晚的空气中弥散开。
尤尔根的反应和邓恩完全不同。
气息弥散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但不是逃,退的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猎刀的刀柄,刀刃出鞘了一半,刀身上的磨痕在暮色里闪了一下。
身体压低,重心落在后脚上,肩膀微微侧过来,做好了搏杀的架势。
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
拉开的是攻击距离。
几秒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诡异气息很淡,而且在迅速消散,尤尔根的目光从林线方向扫回来,落在陆渊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辨认和确认,有一丝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