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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鸣泽立刻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假哭道:“嘤嘤嘤,姐姐你就这样想人家,人家好伤心……”
见路明妃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他立马收起假哭,抬头露出那双完全没有流泪痕迹的眼睛,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姐姐,你新认的妹妹……快要死掉了哦。真的不需要我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戴着樱花花环的绘梨衣。
路明妃心里一紧,但想到“白圭如玷”,又稍微定了定神。
她摆摆手,像驱赶烦人的苍蝇一样:“不用不用,谢了您嘞。她的事,我已经有办法了。”
路鸣泽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只是微微仰头,看向静止夜空中那轮同样凝固的月亮,轻声说道,仿佛在吟诵某个古老的谶言:
“没用的,姐姐。”
“有些命运,从诞生之初就已注定。”
“哪怕暂时解决了血统的问题……”
他低回头,重新看向路明妃,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路明妃有些发白的脸。
“身为神明选定的祭品……”
“她也注定,要走上那条……通往祭坛的道路啊。”
随着路鸣泽那句如同诅咒般的低语,路明妃眼前猛地一花,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段破碎的画面——
墨色的天空裂开,一条庞大到遮蔽苍穹的黑色巨龙,带着灭世般的气息,自九天之上哀嚎翻滚着,轰然坠落!龙血如同黑色的暴雨洒向大地……
画面破碎又重组,变成一座巍峨古老的巨大祭台。
绘梨衣穿着单薄的白色衣物,正一步步走向祭台中央。
不,那已经不完全是她了。她全身覆盖着狰狞的黑色鳞片,只有那张脸还依稀保留着原本的轮廓,红色的长发于风中狂舞。
祭台中央,那里有一条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黑色巨龙,盘踞着,发出沉重而悲哀的喘息,龙血流淌,浸湿了古老的石板。
绘梨衣走到巨龙面前,仰起头,似乎在和垂死的巨龙低语着什么,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巨大的纯白色火柱,骤然在绘梨衣和巨龙之间燃起!
这白色的火焰圣洁又诡异,仿佛能净化一切,又仿佛在呼唤着献祭。绘梨衣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似乎就要投入那白色火焰之中——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刺耳的尖啸自天际传来!
一杆缠绕着血色的长枪,撕裂了凝固的天空,带着审判与裁决的威能,如同天罚般自苍穹尽头轰然落下!
它精准贯穿了巨龙的脊柱,将其死死钉在了祭坛中央那根巨大的石柱上!
“吼——!!!!”
巨龙发出震碎灵魂的绝望哀嚎!那圣洁的白色火焰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蹿高,瞬间将整条巨龙吞没!
火焰舔舐着龙躯,墨黑的鳞片在火焰中被灼烧,颜色竟被硬生生烧得褪去暗沉,显露出一种刺眼而不祥的惨白!
巨龙在火焰中疯狂地扭动挣扎,发出蕴含着愤怒与怨毒的诅咒!
路明妃一个字也听不懂,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足以淹没世界的滔天恨意!
“哈……哈……”
路明妃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从这恐怖的幻象中挣脱出来,剧烈地喘息着,后背被冷汗浸透。
世界依旧是静止的,但路鸣泽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路明妃顾不上细想那诡异的幻象和路鸣泽的警告,因为她惊恐地看到,不远处静止的绘梨衣身上,那些原本只在小臂和颈侧隐约可见的黑色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周围蔓延!
鳞片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狰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彻底失控暴走!
来不及了!不能再等了!
路明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阻止它!救绘梨衣!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绘梨衣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浑身开始散发出不祥气息的绘梨衣,将她冰凉的身体完全拥入自己怀中。
她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将所有的希望和祈祷都灌注其中,在绘梨衣耳边,念出了那句咒语:
“白圭如玷。”
就像仙女教母的咒语,能将南瓜变成马车,老鼠变成白马,变腐朽为神奇。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以她们相拥之处为中心,一圈仿佛月光凝结而成的白色光晕,无声地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中飘落的樱花花瓣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边,时间静止的滞涩感似乎也被这光芒驱散了些许。
最神奇的是,绘梨衣身上那些狰狞蔓延的黑色鳞片,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褪去!
不过短短几秒钟,绘梨衣手臂、脖颈上那些令人心悸的黑色纹路和鳞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露出了少女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肤。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路明妃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
她成功了!“白圭如玷”真的有用!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围静止的时间恢复了流动。樱花继续飘落,水波荡漾,人声入耳。时间恢复了正常。
绘梨衣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红眸眨了眨,看向路明妃,然后拿出本子和笔,写道:
[SakUra?怎么了?]
路明妃松开怀抱,但依旧握着绘梨衣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和手臂,确认那些鳞片真的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