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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碰撞的闷响。
楚天阔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石柱上。他蜷缩成一只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舌根处顶上一口黏稠的鲜血,顺着牙缝溢了出来,发出痛苦的咳嗽声。
周围的散修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虞知枝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那四个重甲护卫的站位,以及沈万腰间挂着的那块凌云阁外门执事的令牌。
这死胖子背后有靠山,硬拼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如果现在动手,坊市的防御阵法立刻就会启动,到时候别说卖药,连太荒宗的山门都回不去。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等榨干了对方的剩余价值,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也不迟。
虞知枝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市侩的笑脸。
她弯下腰,从板车上拿起一瓶洗脚水,双手捧着递到沈万面前。
“沈镇长教训得是。我师兄不懂规矩,冲撞了您。这瓶‘上古龙涎露’是咱们太荒宗秘制的补药。您日理万机,肯定气血两亏。这药喝了保准您重振雄风。保护费好说,等我们这批货卖完,一定如数奉上。”
沈万看着那瓶颜色浑浊、像是泥汤一样的液体,眼底的鄙夷更重了。
他抬起手,不是去接瓶子,而是狠狠一巴掌拍在虞知枝的手背上。
“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我?”
玻璃小瓶脱手而出,“啪”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深褐色的液体四下飞溅。
那股经过剑齿草发酵后的奇异药香,在空气中暴露的瞬间,因为浓度过高,直接变成了一股直冲脑门的上头酸臭味。
沈万被这味道冲得倒退了两步,胃酸直往上翻。
他捂着鼻子,指着虞知枝破口大骂。
“这他娘的是毒药吧!来人,太荒宗当街售卖有毒劣药,谋财害命。把这车破烂全给我扣了,扔进坊市仓库!这两个人,给我打出去!”
护卫们一拥而上,粗暴地推走板车。
虞知枝没有阻拦。她扶起还在咳血的楚天阔,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坊市的核心交易区。
半个时辰后。
坊市外围的土坡上,风卷着地上的黄沙。
楚天阔坐在土堆上,眼圈通红,眼泪混合着泥土在脸上糊成一团。
“四师妹,全完了。货被抢了,咱们拿什么还债。”
虞知枝没有安慰他。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自制的炭笔,又摸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本子。
本子的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待破产名单。
她翻开第一页,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下了“沈万”两个字。
视线穿过土坡,落在坊市入口那块被洗脚水泼湿的青石板缝隙里。
一株原本已经枯黄萎缩、快要死掉的杂草,根部浸泡在那摊褐色的液体中。就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这株杂草突然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生长,叶片变得坚硬如铁,根须直接生生挤裂了坚硬的石板。
虞知枝合上本子。
“货放在他那,就当是免费的仓储了。”她把本子塞回袖口,“走,回山。明天,我要让他跪着把这批货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