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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跟着掌门走南闯北的时候，见过太多的人。
但只有掌门，只有掌门一个人，拥有这种眼神。
夏柳青看着冯宝宝，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他的思绪开始往回飘，往很远很远的地方飘。
飘回了民国。
那时候他还年轻，头发还没白，背还没驼。
掌门也年轻，整天穿着一身不怎么讲究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走路带风。
他还记得有一次，掌门站在一座破庙的屋顶上背着手。
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忽然对身边几个人说了一句特别有哲理的话。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些人忙着争名夺利，有些人忙着报仇雪恨。”
“他们争的那些东西，到头来不过是黄土一抔。”
“真正有意思的是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想要的人。”
那时候夏柳青还不怎么听得懂其中的意思。
但他使劲点了点头，然后用掌门的语录四处宣扬。
金凤每次听到都会翻白眼，说他又在贩卖掌门的名言语录。
......
山顶上的风呼呼地吹。
夏柳青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眼眶有点发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些没出息的水雾压了回去。
他越看越觉得冯宝宝像掌门。
特别是那双眼睛。
清澈得像山泉水一样，真的跟掌门真是一模一样。
想着想着，夏柳青的思绪又不知不觉飘远了。
他回想起那些年他跟着掌门到处混的日子。
掌门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金凤背着小包袱跟在后面，自己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掌门忽然回头，用那双跟冯宝宝像极了的眼睛看着他们俩。
“你俩嘀咕什么呢？走快点。”
想不到一晃眼，就几十年过去了。
夏柳青盯着冯宝宝的脸，温柔地说。
“丫头，你知道你老头的故事？”
冯宝宝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想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夏柳青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带你们去。”
他看了一眼陈阿七。
“对于掌门的事情，金凤知道的事情比我多得多。”
“我只是掌门的门人，但金凤她不仅是掌门的跟班，还是掌门最信任的人。”
陈阿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就知道找你是对的。行了老黑，你别啃了，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老黑趴在地上，两只前爪还捧着一根羊排，听到这话抬头看着陈阿七。
“老大，我这根还没吃完。”
老黑直接抄起羊排一口整个吞了进去，然后伸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油花。
冯宝宝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比刚才亮了很多。
她快要见到那个叫梅金凤的人了。
那个人知道她老头很多很多的事。
那个人见过她老头年轻时候的样子，听过她老头说话，跟着她老头去过很多地方。
她很快就能知道自己的老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夏柳青站在山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回过头，对着三人一狗招了招手。
“走吧。路不远，半个小时就能到。”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但是没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
转身走了回去，然后顺手从桌上抄起最后两串烤鸡翅加羊排和一罐没开的啤酒。
“这些东西不吃就浪费了，我带去给金凤吧。”
老黑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这小老头，蹭吃还带打包的。”
夏柳青假装没听见，叼着一串烤鸡翅，大步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