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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南岸的黑暗中亮起了第一堆火,火苗从柴堆里窜起来,有一人多高,橘红色的火光在雪夜中格外刺目,把周围的雪地照得通红,沿着河岸,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堆柴堆,一一点燃,连成了一条火线。
与此同时,火把从人群中举起来,成千上万支火把,像一片突然从地上长出来的橘红色的森林,把南岸照得通亮,火光照在雪地上,雪地反射着火光,把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火光照在佛兵们的脸上,照出了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疲惫、他们的麻木。火光照在那十几门红夷重炮上,炮身反射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排被烤红了的铁柱。
白莲教的红夷重炮开始轰鸣,炮口的油布被扯掉,炮手们把火把凑近点火孔,引药滋啦一声燃起来,火焰窜进炮膛,然后是轰的一声,十几声,连成一片,震得河岸都在抖。炮身猛地向后一挫,炮架的木轮在冻土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铁弹从炮口飞出,带着尖锐的呼啸,越过冰面上密密麻麻的佛兵头顶,朝北岸的冰墙砸去。
第一发炮弹准确的砸在了冰墙上,撞上冻土和冰块的混合体,闷响一声,墙身晃了一下,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但没有塌。紧接着,炮弹次第而来,冰墙被砸得坑坑洼洼,冰屑纷飞,但主体结构没有受损,土块和冰冻结在一起的墙体硬得像石头,实心铁弹打上去,砸一个坑,弹开,再砸一个坑,再弹开。
白莲教的炮打的很准,他们知道这支轻装而来的红营部队不可能有重炮,没法反制他们的炮队,因此没有构筑炮位,只把火炮在河岸边一字排开,而且还抵在极近的位置上,火炮的准确度自然也就大上不少。
他们也不管冰面上正在进攻的佛兵,不管炮弹会不会落在自己人头上,只管装药、塞弹、点火、发射,再装药、再塞弹、再点火、再发射,白莲教自然是达不到步炮协同的程度的,但对于他们来说,十几万佛兵被自家的炮弹砸死一两个,只要能攻破红营的防线,那就是“必要的牺牲”。
冰面上,佛兵的人海在向北涌动,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灰白色的棉袄、灰蓝色的杂服、土黄色的号衣,各种颜色的破烂衣裳在火把的光照下连成一片,像一块被揉皱了的、沾满了泥和血的破布,铺在冰面上,缓慢地、沉重地、不可阻挡地向北移动。
冰面上很滑,还有许多陷阱,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却不敢停,只要那人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立马就是无数双脚踩上来,踩得骨头咔嚓咔嚓地响,踩得血从棉袄里渗出来,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长痕。
那些佛兵几乎是用人命踏过了红营在冰面上的陷阱区,撞上冰上的木栅,这些木栅也挡不住这汹涌的人潮,被撞得七倒八歪,无数的佛兵堆积在木栅前,冰墙上的红营铳手闭着眼睛开火也能射到人,但倒下一个就会有更多的佛兵涌上来,最终将一个个木栅推倒,倒了的木栅被人踩在脚下,变成了一块带刺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