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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烟!快!都退回地道里头去!”陈怀生喊了一声,屏住呼吸,从观察哨的射击孔前面缩回来,蹲在掩体后面,把望远镜塞回皮套里,一只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下,摸到了那条一直挂在腰间的湿棉巾,把湿棉巾捂在口鼻上,棉巾里的水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不那么凉了,但湿气还是有的,透过棉巾吸进去的空气带着一股水腥味,那股刺鼻的毒烟味道被过滤掉了一部分,但还是很浓,浓得让他觉得舌头都发麻了。
观察哨里还有两个战士,一个蹲在射击孔旁边,一个站在木梯旁边。蹲在射击孔旁边的那个战士听到命令,立刻从射击孔前面缩回来,用手捂着口鼻,弯着腰朝木梯的方向跑。站在木梯旁边的那个战士已经先一步下去了,正在下面举着油灯等着接应。
陈怀生最后看了一眼观察哨外面的情况,黄烟已经漫过了村前的土墙,像一层黄色的、浓稠的雾,贴着地面流动,把整个赵家岗的前沿阵地笼罩在一片浑浊的黄色之中。透过黄烟,他隐约能看见白莲教战壕的方向有人影在晃动,灰蓝色的号衣在黄烟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魂,他们正趁着毒烟的掩护,用土袋掩埋红营阵地外围的壕沟。
陈怀生不再多看,弯着腰,一手捂着湿棉巾,一手扶着木梯的扶手,几步下了梯子,钻进了地道,地道里已经忙开了,他从木梯上下来的时候,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毒烟的味道了,虽然比地面上淡得多,但那股刺鼻的酸臭味已经顺着地道的入口和各种缝隙渗了进来,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无孔不入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地道里的每一个角落。
陈怀生顺着地道往指挥所的方向走。地道两侧,每隔几十步就有一道预先安装好的木挡板,挡板平时吊在地道顶部的木梁上,用绳子固定着,不影响通行。一旦遇到毒烟攻击,守军就砍断绳子或者解开绳结,挡板落下来,卡进两侧墙壁上预先挖好的凹槽里,把地道隔成一段一段的封闭空间。
挡板附近挖有猫耳洞,里头布置了储水的大缸,水缸里装满了清水,水面上漂着一只木瓢。水缸旁边摞着一叠叠的棉被,几个战士正蹲在猫耳洞前面,有人从水缸里舀水往棉被上浇,有人把浇湿了的棉被抱起来,往挡板的缝隙上堵,挡板与墙壁的缝隙、木梁与土壁的交接处,这些都是毒烟最容易渗进来的地方,湿棉被堵上去之后,水渗进土缝里,把缝隙封死,毒烟就进不来了。
地道更深处传出了风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道里跳动。那是地道里预先准备的大风箱,木制的,比普通人家做饭用的风箱大了三四倍,两个人才能拉得动。风箱的进风口接了一根粗竹管,竹管的另一头通向地面上的一个临时烟孔,风箱把地道里的空气抽出去,通过烟囱排到地面上,同时把地面上的新鲜空气从另一个入口吸进来,形成空气循环,把渗入的毒烟排出去。
陈怀生的警卫送来一个小瓷瓶,他解开掩在口鼻上的湿棉巾,地道里的毒烟味道比刚才淡了一些,被风箱抽走了一部分,又被湿棉被挡住了一部分,剩下的已经不那么浓了,但还是很刺鼻,吸进去之后喉咙发紧,舌头麻麻的,像是含了一口生石灰,他拔开瓶塞,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