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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庄,红营北方根据地前沿临时指挥部,此时已近黄昏,院门口的哨兵换了一班,院内的廊檐下,几个传令兵围着炭盆坐着,膝盖上摊着地图和命令簿,炭盆里烧的是劈柴,火苗不大,但暖意融融,把几个人的脸烤得发红。
后院的厢房里,油灯从傍晚一直点到深夜,灯芯剪了又剪,火苗始终稳稳地跳着,照着土墙上斑驳的泥皮和房梁上挂下来的一根蛛丝,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着陈年泥土和纸张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应富贵半靠在炕头,身上裹着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面色比前几日更差了些,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蜡黄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呼出来的时候却带着一种浑浊的、湿漉漉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肺里,怎么也咳不干净,但他的双目还像以前那般,像两口深井,看不出什么波澜,也看不出什么病气。
李文清蹲在炕沿边上,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的四角用茶碗和药碗压着,免得卷起来,地图上的线条画得很细,汝河和洪河的走向用墨笔勾勒,沿河的防御村寨用红圈标出,白莲教各卦的位置用黑叉标注,箭头、虚线、数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空白处。
“目前我们在汝河、洪河一线的三处防御中心,都已经遭到了白莲教八卦军的进攻……”李文清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经过反复推敲的报告,他没有看应富贵的脸,实在是不忍看,前几日应富贵虽然也病着,但好歹还能自己坐起来,接过药碗自己喝。如今连坐起来都费劲了,整个人像一盏油快耗尽的灯,火苗忽明忽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灭了。
李文清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三个红圈上,从左到右依次点过去:“首先是林家庄,进攻林家庄的是兑卦和坎卦,总兵力大约四万出头,他们对林家庄的攻击极为激烈,仗着炮多人多,用人海战术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不计伤亡,林家庄外围阵地有好几处被敌军攻陷,敌我双方围绕阵地反复争夺,敌军死伤不少,但我军伤亡也不小。”
李文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林家庄的位置点了点:“老齐今天送信过来,说林家庄的守军快撑不住了,他已经在三合庄集结了三万多人,准备亲自领军去林家庄,向进攻的八卦军阵地发起攻击,另外他还派人去联络了老李他们,从侧翼牵制兑卦和坎卦,以减轻林家庄守军的压力。”
应富贵听到这里,没有马上说话,他闭了一下眼睛,喉咙里发出一种浑浊的声响,像是想咳又忍住了,李文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王家湾方向,进攻此处的是八卦军的巽卦和艮卦,他们的打法和林家庄完全不同,每天早上天亮之后开始炮击,用重炮轰击王家湾的阵地,炮击持续整整一个上午,有时候持续到午后。”
“炮击结束之后,他们会发起一到两次步兵进攻,规模并不大,打到天黑就会把兵撤回去,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夜间进攻的行动,八卦军的炮兵水平一般,而且这种程度的进攻,不会给我们造成多少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