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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南平原上一片枯索,汝河两岸的树木落尽了叶子,灰褐色的枝丫刺向低垂的云幕,河面上已经开始结冰,冰层不厚,透出底下沉浊的水色,北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贴着地皮走,卷起干透了的土末和断草,打在脸上生疼。
距离汝河大约四十里,有一座叫三王庄的村子,村子不大,六七十户人家,如今早已全部南撤,人口、牲畜、粮食,能搬走的全部搬到了南方去,如今在村里活动和进出的,全是红营的战士和人员。
村子中央偏东的位置,有一座前后两进的土坯院落,原是村里一个富户的宅子,青砖门楼在这一带算是气派的,院墙完好,院子里扫得干净,几棵枣树光秃秃地立着,院门外站着两个穿着棉甲的战士,腰间挎着腰刀和短铳,皮靴上沾着干泥。院门外的巷口堆着拒马,巷子里的积雪被踩成了黑灰色的冰碴子,踩上去嘎吱作响。
李文清策马而来,在门口停住,跳下马将缰绳交给警卫,轻车熟路的往后院的一处厢房而去,灯光从糊着桑皮纸的窗格子里透出来,昏黄而微弱,屋外头风大,吹得窗纸一鼓一鼓地响,屋里的油灯火苗便跟着晃,把墙上的影子摇得忽长忽短。
一阵沉闷的咳嗽声从屋里传出来,那咳嗽声浑浊而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每一声都带着撕裂般的尾音,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咳嗽持续了好一阵,中间只歇了几息的空当,又接着咳。
李文清脚步一顿,眉间紧紧皱起,又赶忙加快脚步,推门进去,屋里,应富贵半靠在土炕的被褥上,身上裹着一件旧棉袄,面色蜡黄,颧骨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正偏着头咳,一只手撑着炕沿,指节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整个人弓着背,呼吸又重又急,一名年轻警卫蹲在炕边,手里端着一只粗陶药碗,碗里的药汤已经凉了大半,却一直没找到机会递过去。
李文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看了一眼警卫手里的药碗,伸手接过来,碗里的药汤黑黢黢的,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他用手指试了试碗壁的温度,微凉,还能入口,他拍着应富贵的背,冲那名警卫说道:“让我来吧,你先出去。”
警卫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李文清在炕沿上坐下,把药碗端到应富贵面前,应富贵抬眼看了看他,没有推辞,接过碗,几口把药喝完,苦得眉头都没皱一下,把空碗递回去,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靠在被褥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应委员,我在路上就听说了,执委的贺委员前些日子过来了,说要接替您的工作,让您安心养病,您非不肯,甚至要以死相逼,搞得贺委员都只能先回徐州去了……”李文清轻柔的拍着应富贵的背:“您这身子,万一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