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8章 海棠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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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南城的城墙巍然矗立,青灰色的条石在夕阳下泛着暗沉沉的光。王屏藩站在城墙最高处的敌楼上,面朝东南,一动不动,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远处,界石和南山方向的天边烧得通红,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橘红色。

隆隆的炮声隐约传来,闷雷似的,一声接一声,没有停歇,那声音太远了,传到重庆时已经变得很轻,轻得像有人在远处敲鼓,从陈君极送回红营大部队抵达攻打界石的军情以来,已经过了两天一夜的时间,那炮声却一刻也没有停息。

城下,长江奔流而过,江水浑黄,卷着漩涡向下游涌去,江对岸,海棠溪镇横在那里,镇外木桩上挂着一排排人头,在夕阳下格外刺眼,从昨天开始,就有溃兵从界石方向逃过来,一股一股,一拨一拨,像受了惊的羊群,涌到海棠溪,王屏藩在海棠溪布了一支兵马,专门收拢逃兵。兵卒逃回来的,收拢整顿,重新编队;将官逃回来的,除非领了陈君极的军令撤退,擅自逃回者,不问缘由,一律斩首示众。

挂着人头的木桩越来越多,有的还在滴血,有的已经开始发臭,苍蝇嗡嗡地围着转,赶都赶不走,几乎都要变成一片人头树林,可溃兵还是不断涌来,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来越多。

王屏藩的目光越过长江,落在海棠溪镇前的浮桥上,那座浮桥是连接南岸和重庆的唯一通道,用几十艘木船连成,上面铺着厚木板,可以过人过马,也能运送物资。此刻浮桥被镇内的驻军死死守着,除非有王屏藩的命令或陈君极的军令,便只准从重庆往南岸走,不准从北岸去重庆。

那些从界石逃回来的川军,挤在浮桥前,黑压压一片,足有上千人,有人哭喊着哀求,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试图往前冲,被守桥的兵丁用枪托砸回去。喊声、哭声、哀求声混成一片,隔着江都能听见,更多的人则被挤在江边。

江边没有船,长江沿线的船只,早在红营逼近时就被王屏藩下令收拢到重庆城外的码头和港口,海棠溪只剩这一座浮桥,还被封锁着。那些溃兵没有船,过不了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些被阻隔在长江南岸的溃兵,便各显神通,有的脱掉号衣,扔掉兵器,纵身跃入冰冷的江水中,拼命向对岸游去,江水太急,有人游到一半就被冲走了,沉下去再也没浮起来。有人抱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浮木,顺着水流往下漂,一边漂一边喊救命。

有的就到处拆门板,海棠溪镇的房屋几乎都遭了殃,一队队溃兵拆了门板,扔进江里,人趴在门板上,用手划水,还有一些人干脆就搬来一个澡盆,将澡盆当船渡江,像个葫芦一样在江面上打转。无数的川军溃兵在江面上浮浮沉沉,密密麻麻,如同下饺子一般。

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把长江染成暗红色,界石方向的炮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南山这座重庆南方最后的山地屏障都已经燃起了大火,溃兵也越来越多,直到天边只剩下一抹彩霞之时,从界石方向涌来的溃兵已经不是一股一股,而是成片成片地涌来,漫山遍野,黑压压的,像潮水一样向海棠溪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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