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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土浑身都抖了起来,他当然清楚,在他们逃跑之前,就已经有不少民夫壮丁逃跑,被抓回来的,军棍、戴枷、饿饭是常事,有些人甚至用那种专门处置逃兵和重犯的“榔头”,活活砸碎了膝盖和脚踝,然后扔在路边,任其哀嚎至死。带队的军官说,这叫“以儆效尤”,让其他民夫和想跑的人都看看。
那凄厉绝望的惨叫,阿土在之后好几天的噩梦里都能听见,若是被抓了回去,闷头是汉人,而且是个有手艺的石匠,听说押粮之后就要留在滇东北帮忙筑堡,闷头能够活下来,可他是个苗人,除了打猎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吴军也不可能放他出去打猎,多半是要拿他“以儆效尤”的。
但即便被抓获的惩罚如此严厉,他们这些壮丁也在想尽办法的逃跑,吴军对待他们这些“壮丁”,与对待牲畜无异,甚至更不如。繁重到致命的劳役,一天两顿稀得照见人影的粥水,动辄打骂的监工,以及随时可能因为“怠工”、“偷懒”、“眼神不对”而被鞭挞、囚禁甚至处死的恐怖,对于吴军来说,他们是被绳索和刀枪强行从田间、从作坊、从家里拖来的“耗材”,用来填充郭丞相那夺取三州的宏大蓝图下的血肉地基。
在那种日复一日的折磨和毫无希望的绝望中,逃跑成了唯一还能称之为“选择”的东西。哪怕前路同样是死,至少不用再受那地狱一般的折磨。
“可是……可是我们逃了三天,只吃了些树叶和虫子…….我……实在要饿死了…….”阿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在寒风中瞬间变得冰凉。
闷头扶着树,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望着远处的村庄,村子里头也见不到什么壮丁,多数时候只有老人和孩童在活动,偶尔见到几个青壮,都是带着刀枪的地主团丁,显然村里的青壮也都被抓了丁,他们两个乞丐模样的青壮出现在村里实在是太突兀了。
但看着傍晚升起的炊烟,闻着随风飘来的杂粮粥的香气,看着几个守在村口的团丁分食着一碗下水,闷头的肚子也跟打雷一般的不停的响着,止不住的吞咽着口水,想要离开,腿肚子却不住的打颤,双目更是挪都挪不开。
“等,再等等,等天黑之后村子里头睡熟了……..”闷头压低声音,不知是在跟自己说还是跟阿土说:“村东头……那家,院墙矮,离树林也近,我们晚上翻进去,找到吃的就跑,然后……继续逃!逃离这鬼地方!”
这计划漏洞百出,风险极大,但饿到极处,恐惧有时也会给疯狂让路。阿土没有反对,只是更紧地蜷缩起来,节省着每一分体力,眼巴巴地望着林外天色一点点黯淡下去,那村庄的轮廓渐渐融入暮色,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光,如同鬼火般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