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崩溃的石重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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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维翰坐在后堂等着,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

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人说汴州节度使,汴州就是汴梁,节度使就是封疆大吏。

把一国中枢封给一个人,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可不给,又怎么办?

他想起冯道说的以诚待之,冷笑了一声。

以诚待之?那人是讲道理的人吗?

讲道理的人会带兵冲宫?

正想着,府尹抱着一摞档册进来了。

“桑相,查到了。”

桑维翰接过档册。

户碟:李炎,江陵府人氏,天福七年七月入籍,身长六尺二寸,面白无须。

租房契约:通济坊东头第三巷尾,宅院一座,月租一贯二百文,半年一付。坊署契税已缴。

浮户记录:南熏厢厢典赵林经手,天福七年七月办……

桑维翰把档册翻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真的。

七月突然出现,没有亲属,没有故旧,没有来路。

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放下档册,对府尹道:“去查赵林,查所有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要查。”

府尹连连点头。

桑维翰走出府衙,太阳高照。

阳光照在街上,照在那些紧闭的店铺门上,照在那些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站在衙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上升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中书省的值房里,冯道和景延广对面坐着。

景延广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冯道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得很,他却像没感觉一样,慢慢地喝着。

景延广憋了半天,忽然道:“冯相,你说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冯道放下茶盏,想了想,道:“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普通人。”

景延广等着他往下说。

冯道缓缓道:“他那些铁骑,刀枪不入,来去无踪,非人力所能为。”

“他那些本事,凭空变物,凭空收物,非寻常手段。”

他顿了顿,又道:“可他也说了,他要的是安稳日子。”

“他今日冲宫,不是为了造反,是被朝廷逼得。”

景延广沉默了。

冯道又道:“所以我说,以诚待之。”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咱们不招惹他,他不会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光。

“今日的事,对外怎么说,你想好了没有?”

景延广愣了一下:“怎么说?”

冯道转过身,看着他:“上万禁军都挡不住一百多人,宫城大门被人一道一道撞开,陛下被人逼着封节度使。”

“这话传出去,大晋的脸面往哪儿搁?”

景延广不说话了。

冯道道:“老朽想了一路,有个说法——天兵下凡。”

景延广抬起头。

冯道继续道:“就说今日有神兵天降,自云中来,入宫城,为陛下演示神威。”

“箭矢不能伤,刀枪不能入,乃上天示警,亦是上天庇佑。”

“陛下感其神威,封其为国师、领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上柱国。”

景延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荒唐。”他最后只憋出这两个字。

冯道看着他,忽然笑了:“景相,这世上的事,荒唐的还少吗?”

景延广不说话了。

冯道走回去坐下,又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

“就这么办吧。老朽去拟旨,你去安抚禁军。”

“今日的事,能封便封口。”

“至于那个郎君的身份……桑相去查了,等他的消息。”

景延广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冯相。”

“嗯?”

“你……不怕吗?”

冯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老朽活了几十年,见过三个朝代的更替,见过数个皇帝的兴亡。”

他低下头,看着茶盏里那片沉底的茶叶,声音低了下去:“如今,没什么好怕的了。”

景延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石重贵踉踉跄跄地走进寝殿,一脚踢开门。

门口的宫女跪下来行礼,他看都不看,径直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案上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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