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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正好!他不在川东龟缩,还敢来江南,今日正好将其一网打尽!砍了他的头送去京城,为那敬谨亲王的无头尸身祭拜!”
巴山的声音极大,显得失态激动。
马国柱知道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尼堪在衡州被斩杀后,清军后来收复衡州,也只找到了他的无头尸身。
之后那具无头尸身被送回京城,紫禁城里嚎啕大哭,顺治皇帝还宣布为他这位堂兄罢朝三日,以表哀悼。
尼堪的亲人被迫找人做了一颗黄金头颅给他安上,才得以下葬。
这件事,满洲亲贵圈子里人人引以为耻。
而对于在南京驻防的巴山来说,他虽然与尼堪关系算不上很亲,但是他们堂堂大旗亲王被斩杀,却已经足是一件他们全族都极为丢脸的事情。
马国柱神情变换了一下,斟酌了用词,这才温和地开口。
“主子,不用生气。镇江这两股明军,如今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但以我看,此时还是不要擅自出战为好。”
听了这话,巴山顿时皱眉,扭头质问道:“为何?你莫不是怕了不成?”
马国柱摇头,指着明军的两个阵地,耐心地解释:“这两路明军今日太过奇怪,为了以防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还是不要盲目擅自进攻为好。
毕竟现在镇江完好无缺,乃是铜墙铁壁铁板一块。反而是这两股明军,被我们和镇江夹在中间,该主动进攻的,是他们才对。”
巴山闻言,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马国柱说得有道理。
他按捺住冲动,又问:“那按你的意思,我们就如此呆看着不成?”
马国柱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
“不是呆看,而是等待时机。”
“如今我们三部合兵,共九千余人,虽然有兵力优势,但还不算碾压式的优势。
依我看,既然镇江无碍,我们便也在身后立营扎寨,凭借工事与其对峙,如此对方也不敢大举攻城,镇江更是无虞。”
“那何时才能拿下那些明贼?”
“若是明军胆敢进攻镇江,我们正好前后夹击明军,明军必败!
若是他不攻,则我们等到对方粮草断绝,浙江、江西的援军抵达,届时又有四五千人马赶到。而那时明军自然再也拖不起,我们也更有兵力优势,如此以逸待劳,方可十拿九稳。”
管效忠在旁边连连点头。
他也觉得明军的种种行为有些奇怪,他们有主场优势,时间也在他们这边,没必要火急火燎地去进攻,最好等援军到了再慢慢打,如此一来最为稳妥。
巴山见两人都是这个想法,又扭头看了一眼镇江方向。
镇江城墙上,清军旗帜林立,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他们三部赶来支援,为的就是防止镇江失陷,防止城中那批从江南各地汇集而来的漕运物资落入明军手里。
那些粮食、盐、铜铁、布匹,是整个长江以南输送而来的,要运到京城去供皇室和八旗享乐、供养军队的。
如今既然镇江无碍,那自然也没必要着急。
“既然如此……”巴山点了点头,“那便让那川东陆贼的脑袋再放一阵子,我过几日再去砍了他!”
听见对方同意了,马国柱连忙恭维了几句,抬起手正要下令扎营,忽然听见管效忠发出一声呼喊。
“主子、马大人,你们看,那是在干什么?!”
马国柱和巴山齐齐看去。
随即便看见那南山山脚下,赤武营的阵地后方,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高台。
那台子用粗木搭成,高约两丈,台面上铺着木板,四角挂着黄布幡。
几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在往台上走,穿着青布道袍,手持拂尘。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更是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天师袍,袍子上绣着八卦和龙凤图案,头戴金冠,手里似乎持着木剑,正在那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