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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后不到一周,意向订单就开始转化为正式合同。
第一份合同来自法国Dubois先生——五千美元,约合人民币一万二千块,样品订单,如果质量满意,后续每年不低于五万美元。第二份来自香港的一家贸易公司——两万米锦缎,总价二十四万人民币,分四批交货。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一周之内,正式合同金额累计超过了四十万。
沈织宁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这些合同,脸上没有笑容。
因为产能跟不上。
她拿起笔,在纸上算了一笔账。现有二十八台织机,满负荷运转,每月最多织一万米。而合同要求的总量是——前三个月就要交付两万米。差了一倍。
她把翠姑叫来,问能不能再增加班次。翠姑摇头:“现在已经两班倒了,人歇机不歇。再增加班次,工人受不了,质量也保不住。”
“外协呢?”
“韩师傅那边已经加到十二家了,但每家产能有限,加起来每月也就三四千米。”
沈织宁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扩。必须再扩。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新的扩张计划:征地十亩,新建织造车间二栋、染整车间一栋、原料仓库一栋、成品仓库一栋、职工宿舍一栋。新增织机五十台,新增工人一百五十人。总投资——至少二十万。
二十万。她手里能动用的现金,加上贷款和预付款,不到八万。缺口十二万。
她又拿起另一支笔,在纸的背面写下了资金来源:银行贷款、县里扶持资金、客户预付款。每一个都要去跑、去谈、去求人。
她把这些纸折好,放进口袋。
“翠姑姐,帮我叫韩师傅和林姐过来,开会。”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沈织宁把扩张计划摊在桌上,韩师傅看了半天,摘下老花镜:“小沈,二十万,你想好了?”
“想好了。”
林晚棠推了推眼镜:“资金缺口十二万,你有把握吗?”
“没有。但不扩,合同完不成,违约金就能把‘锦色’赔光。扩了,还有机会。”
韩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帮你盯着工程。”
林晚棠说:“我去跑贷款。”
翠姑说:“我负责招工和培训。”
沈织宁看着她们,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好。分头行动。”
会议结束后,沈织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扩张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征地、基建、设备采购、安装调试、招工、培训、生产组织、质量控制、资金调度——每一样都是硬骨头,每一样都不能出错。
她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准备去车间看看。
刚走到门口,刘婶匆匆跑来,脸色不太对。
“织宁,门口来了一个人,说是你爷爷。”
沈织宁的脚步顿住了。
爷爷。沈老太爷。
在她的记忆中,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红旗大队,去了外地。父亲在世时从不提起他,母亲也讳莫如深。她只知道,当年爷爷把父亲一家从沈家主宅分了出去,理由是“手艺传给了不该传的人”。具体是什么事,没人说得清。
“他在哪?”
“在厂门口站着呢,我没让他进,先来问你。”
沈织宁沉默了几秒,走出办公室。
厂门口站着一个老人。七十多岁,满头白发,腰板却挺得很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打了补丁的布鞋,手里提着一个旧帆布包。他的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很亮,和沈织宁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沈织宁走过去,站在他对面。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织宁。”沈老太爷先开了口,声音沙哑,但很稳,“长大了。”
沈织宁没有叫爷爷,只是说了一句:“进来吧。”
她把老人带到了办公室,让刘婶倒了一杯茶。沈老太爷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的锦缎样品上停留了很久。
“你做的不错。”他说。
“你来干什么?”沈织宁没有寒暄。
沈老太爷沉默了一会儿,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封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沈氏织造”。
“这是沈家祖传的织造秘本。”他把手抄本放在桌上,“上面记着沈家历代织匠的心得,从明朝嘉靖年间到现在,四百多年了。”
沈织宁看着那本手抄本,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