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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熟,钱龙锡看都没看便道:“是本官。”
“哦!是钱大人啊,这大晚上的,钱大人不睡觉,是在这赏月吗?”尖锐的声音响起。
钱龙锡赶忙起身,同时魏忠贤也在李鸿基的陪同下来到了凉亭。
“见过督公!”钱龙锡行礼。
魏忠贤摆了摆手说:“不必如此,你们这些东林党人恨不得把杂家生吞活剥了,如今没有别人,你也不用演戏了!”
“放心,你是陛下要用的人,哪怕骂了杂家,杂家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上次朝堂上那姓黄的混球不就是骂了杂家,杂家也没怎么样他嘛!”
如此直白的对话,反倒让钱龙锡有些不太适应。
犹豫了一下,他回到石桌前为魏忠贤倒了一杯茶。
“督公请喝茶!”
虽然同样叫得是督公,但前一声多了几分虚伪的恭敬,这一声则平淡中带着几分厌恶。
魏忠贤也不在意,他坐了下来说:“钱大人是为粮食的事情发愁?”
钱龙锡端着茶盏点了点头:“是啊!如今府库之中最多还能支撑十五天的粮食,十五天之后,关中断粮,我已经上书朝廷,希望从宁夏、甘肃、山西三地调拨些应急的粮食了,只是不知朝廷是否能批准!”
宁夏甘肃两地本就是穷地方,根本没多少粮食,调粮纯粹是试探,能调最好,不能调就算了。
而山西也比较困难,前段时间魏公公抄了晋商的家,整个山西官场几乎被扫空了,其府库之中也没什么剩余,要是调粮只能从老百姓手中征调。
可若是征调过狠,再把山西的老百姓逼反了,无异于饮鸩止渴。
所以,钱龙锡这才愁的睡不着觉。
说到这,钱龙锡又看向魏忠贤道:“督公,您手握朝廷拨发的两百万两白银,可否先调拨出来一些,就地买些粮食?”
魏忠贤似是早有预料,他摇了摇头说:“陛下给我这些银钱,是让我从江南富商手中买粮的,而非是从本地富户手中买粮。”
钱龙锡忙说:“这个我可以上书替督公辩解!”
魏忠贤依旧摇头:“杂家无需你来辩解,若有事情自会上书!”
钱龙锡很是不悦,他盯着魏忠贤说:“督公,朝廷虽委派我来主持赈灾一事,但若出了灾情,您和施阁老也难逃罪责!”
“况且,陕北已出现人相食的迹象,若关中再断粮,百姓相食,我等有何颜面去见陛下?”
魏忠贤脸色平静,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道:“钱大人吃过人肉?”
钱龙锡心中一阵恶寒,他摇头。
魏忠贤长叹了一口气说:“杂家也是苦命人,自小家境贫困,没书读,走投无路这才当了太监,要说百姓疾苦,杂家比你懂得多!”
“杂家一直想要在江南地区推行重税,收取商税,可你们东林党人总是百般阻挠。”
“陕西也好,江南也罢,都是大明子民,都是芸芸众生,凭什么江南就能过富庶的生活,老百姓听曲听戏不亦乐乎,农闲之时还能去城里做工赚钱,一年到头收入能有几两银子,只要勤快些,孩子还能读书考官!”
“可北方的人呢?一年到头全靠老天爷过活,但凡有些灾荒,便是赤地千里人相食,老百姓的孩子别说读书,能活下去都是老天垂怜!”
“就拿这次赈灾,江南把粮米运送到陕西便能赚个盆满钵满,可掏空的确是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