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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安岭的早晨，冷得能把人呼出的白气冻成冰碴。
知青们还没有从刘大麻子的话缓过神。
只听他又说了一句。
“十方木头，少一方都不行。”
“完不成，今天全体新知青，谁都别想吃饭！”
人群炸开了锅。
“疯了吧，十方？这鬼天气，一天砍两方都顶天了！”
“这哪里是派活啊，分明是把人往死里逼！”
“刘厂长这是故意整他！”
大家小声抱怨着，不敢大声说。
新知青们的脸色有些难看。
看向陆沉的眼神有同情，也有埋怨。
毕竟。
他完不成，
他们也要跟着饿肚子。
苏清寒握住苏清雪的手，
嗫嚅着嘴唇，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在林场里，场长的话就是规矩。
成分差的人，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雪红着眼眶，忍不住走上前半步。
“场长……”
“他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能不能……”
刘大麻子三角眼一瞪。
“能不能什么？”
“成分不好，就该好好接受改造！”
“想讨价还价，先问问这里的规矩答不答应！”
王强站在一旁，头上的绷带还渗着血。
阴狠地笑了起来。
他就是要陆沉死。
冻死在山里。
被野兽叼走吃了。
完不成任务，被活活批斗。
不管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自始至终，陆沉都没有说话。
他抬眼平静地看向高台上的刘大麻子。
神情淡漠。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恐慌？
愤怒？
统统没有。
他曾经摸爬滚打，比这难上百倍的绝境他都闯过。
一个林场土霸王的刁难，
还掀不起他心中的波澜。
在这种地方，
争辩没用，
求饶更没用。
只有硬实力，才能说明一切。
“我去！”陆沉开口。
简单的回答，所有人瞬间愣住。
刘麻子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可很快，脸上露出不屑的笑。
真是个城里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白脸。
真以为大兴安岭是那么好闯的？
“好，你有种！”
“上午出发，日落之前必须回来。”
“少一根木头，全体跟着受罚！”
陆沉没搭理他，转身往林场工具房走。
一道身影快步拦在他的面前。
是姜红。
她将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塞进他手里，
刀把上还缠着粗布，握着很稳。
姜红压低声音。
“后山红松深处，雪很厚，还有狼。”
“你拿着刀，遇到情况，就往开阔地方跑，别往密林里钻。”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担忧。
“谢了。”陆沉接过。
姜红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时不羁的样子。
“我不是帮你。”
“你死了，这林场就太没意思了。”
说完，她转身挤开人群，径直走了。
陆沉握着刀，没再停留，
径直朝前，走出知青点的范围。
积雪还没到小腿，走得还不算费力。
寒风呼啸而过，他身上穿着顶级恒温内衣，
寒意根本就透不进来。
不觉得冷，反而格外的清爽。
走了一里左右，身后知青点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