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铁在燃,血在烧【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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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被冲散的大乾士兵,忽然停止了后退。

他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齐刷刷地转过身来,长枪对外,盾牌相连,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阵。

那些被撕开的缺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新的士兵填补上了。

骑兵冲进去的地方,缺口反而成了口袋的口,越往里冲,口子越小,路越窄。

大乾的军队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张开了嘴,让猎物自己钻进去,然后慢慢合拢,一点一点地收缩。

而那些原本在“溃逃”的士兵,此刻也不再逃了。

他们回过头来,手中的长枪、腰刀、弓弩,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些已经陷入重围的罗刹骑兵。

易哥诺夫的骑兵,就像一头撞进了蜘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常景国的脸色白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将领,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让易哥诺夫撤回来!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这次不用常景国多说,底下的将领们就照办了。

打信号旗的打旗,吹号角的吹号角,敲锣的敲锣。

城墙上乱成一锅粥,信号兵跑前跑后,有人举着红旗使劲挥舞,有人鼓着腮帮子吹号角,有人抡起锤子敲铜锣。

“铛铛铛”的锣声和“呜呜呜”的号角声混在一起,传出去老远。

总之一股脑把各种撤退的信号方式都使了个遍。

常景国站在墙垛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城下的战场,手指攥得发白。

他恨不得自己冲下去把易哥诺夫拽回来,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动。

他是主帅,他要是乱了,整个乌兰巴托就完了。

此刻正在乱阵中的易哥诺夫自然也是听到了撤退的声音。

锣声、号角声从城墙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刺耳。

那是撤退的信号,他听出来了。

可他们已经深陷重围,四面八方都是乾国士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箭矢如雨。

左冲右突,冲不出去;前攻后挡,挡不住。

战马被长枪刺穿,士兵被乱刀砍倒,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

易哥诺夫手持马刀,砍翻了一个想要偷袭自己的乾国长枪兵。

那士兵的长枪刺过来,他侧身一躲,马刀顺势劈下,正中那人的脖子,鲜血喷了他一脸。他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开始组织军势。

“集合!都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他用罗刹语大喊,声音都喊劈了。

身边的亲兵也跟着喊,嗓子喊哑了还在喊。

可周围的厮杀声太大,惨叫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他的声音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根本传不出去。

然而乾国人的包围越来越密不透风。

先是防御力惊人的盾手立于前方,格挡住了骑兵的大部分冲击。

那些盾牌又大又厚,外面包着铁皮,马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长枪刺上去根本扎不透。

骑兵的冲锋撞在盾墙上,像海浪撞上礁石,溅起一片血花,然后被弹回去。

而在这后面便是各种长枪兵,以及更远处埋伏的弓弩手。

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专捅马肚子。

战马吃痛,嘶鸣着倒地,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几把长枪捅成了筛子。

弓弩手躲在最远处,箭矢一波接一波,像下雨一样,专射那些试图集结的骑兵。

严密的阵型将几万罗刹国骑兵分割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开始逐个蚕食起来。

像一把巨大的铡刀,一刀一刀地把这块肥肉切成小块,再一块一块地吞下去。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副官骑马跑到了易哥诺夫身边,脸上满是惊恐,头盔歪了,甲胄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易哥诺夫没有回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眯着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战况。

乾国人的阵型虽然严密,但并不是铁板一块。

他们的人也在移动,也在变化,也在不断地调整。

那些小团体之间,偶尔会有缝隙,会有缺口,会有短暂的混乱。

如果能抓住这些机会,把分散的队伍重新集结起来,未必没有突围的希望。

易哥诺夫也不愧是罗刹国的猛将,当即组织起身边的千余骑,一马当先朝着另一个大的分割圈杀了进去。

他挥舞着马刀,连砍三个乾国士兵,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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