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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处忽然传来扁担磕碰门框的轻响。
素芬魂都飞了一半，浑身猛地一僵，慌忙往后踉跄着退开，手忙脚乱地抹掉脸上的泪，又胡乱捋了捋额前湿发。
石头也迅速敛了那一身狠戾与偏执，抬手擦了擦嘴角还在隐隐渗血的牙印，背过身去，装作打量院里的柴垛。
李树根挑着空豆腐担子走进来，扁担往墙根一靠，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笑，丝毫没看出院里刚过去一场惊心动魄的拉扯。
“刚到铺子里，想起今儿香椿正嫩，上山掐一把，晚上拌豆腐吃。”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先落在素芬身上，见她脸色发白，只当是累着了，语气放软，“洗衣裳累了吧？歇会儿再弄。”
素芬心口狂跳，指尖都在发颤，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压得发哑：“……不累。”
李树根又看向石头，爽朗开口：“石头，你今儿也没甚事吧？一块儿上山，香椿多，掐回来给你娘也带一把。”
石头背对着他们，喉结滚了滚，压下眼底那点未散的阴鸷，再转回身时，脸上已经换了副平常神色，只是嘴角那点伤被他用手挡了大半。
“哎，好。”他应得自然，“我正好闲着，表叔。”
素芬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青石板上的泡沫还没干透。
她抬眼，飞快瞥了一眼李树根：他眼里干干净净，全是老实人的温和，半点疑心也无。
再看向石头，那人正垂着眼，嘴角微抿，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玩味。
“素芬，你也一块儿去，散散心。”李树根朝她笑了笑，“山上风凉，比在家里闷着强。”
素芬喉咙发紧，一句话在舌尖滚了好几遍，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三人一时无话。
井台边的衣裳还半湿不干地搭在绳上，风一吹，轻轻晃荡。
李树根先转身去拿墙角的竹篮：“我去拿筐，咱们这就走，趁日头还不毒。”
他转身进屋的那一瞬，石头忽然抬眼，目光直直钉在素芬身上，唇线微挑，带着一丝无声的威胁。
素芬心口一沉，浑身冰凉。
山路崎岖，草木繁茂，香椿芽一簇簇藏在枝叶间。
李树根走在前面，低头寻着粗壮的香椿枝，嘴里还念叨着多掐些回去。
素芬刻意跟在后面，与石头拉开几步距离，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
可石头的目光，却一刻也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走着走着，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凑近。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在她腰后轻轻一碰，带着放肆的试探。
素芬浑身一僵，脚步顿住，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你……”她咬着唇，不敢大声，只压低声音呵斥，“别乱来，树根哥就在前面！”
石头贴得更近，语气轻佻又阴狠：“怕什么？山上这么密，他看不见。素芬，这样……你舒服吗？”
素芬又羞又怒，指尖都在发抖。
眼角余光扫过身旁一丛茂密的野酸枣刺，尖刺密密麻麻，藏在绿叶下，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