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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化不开。
破烂不堪的黑色厢车终于停在战争学院的侧门外。
老马吐着白沫,累得直打响鼻。
肖恩推开车门,跳下地。
夜风灌进领口,吹散了车厢里积攒了一路的甜腻蔷薇味。
塞拉菲娜跟在他身后钻了出来。
女人早就换上了一套备用的高领法袍。
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一颗,把修长的脖颈捂得严严实实。
单片金丝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挡住了眼底残留的慵懒与潮红。
“早点滚回去睡觉。”塞拉菲娜整理着袖口,头也不抬,“明天晚上你可得好好保存精力。”
肖恩靠着车厢,摸出一根干草茎咬在嘴里。
“塞拉菲娜OO,你走路的姿势有点瘸,要不要我扶你?”
塞拉菲娜动作一僵。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女人裹紧法袍,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教职工宿舍区。
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清脆声响,在夜色中越走越远。
只是那步伐,多多少少透着几分外强中干的勉强。
肖恩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学生区。
他先回了趟学生公寓,在冰凉的水流下冲掉了一身的疲惫和那些混杂的香气。
换上一身极其低调的深灰色常服,他避开了正门的巡逻卫兵,翻过学院西侧那道爬满枯藤的围墙。
离开学院半个月,翡翠之森的战火和那些成熟女人的温存虽然让人沉醉,但他心里始终挂着一处地方。
穿过几条还算繁华的街道,光影逐渐暗淡。
王都的繁华是有边界的,越往巷子深处走,那种属于平民阶层的市井气就越浓。
肖恩在幽深的巷弄里拐了几个弯。
脚下的石板路有些开裂,缝隙里塞满了经年的青苔。
巷子尽头,一栋普通的二层小石屋静静矗立。
这里没有贵族府邸那种宽敞的庭院,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推开那扇咯吱作响的木栅栏门,脚下便是窄小的空地。
肖恩低头看了看。
门根处,两株白绒花正开得安静。
这种花在王都的地摊上只要几个铜子就能买一大捆,花瓣细碎,像是一团团廉价的棉絮,却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哪怕在贫瘠的石缝里也能扎根。
二楼的窗户透着橘黄色的光。
肖恩走到门前,正准备叩响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
“啪。”
屋里的灯光熄灭了。
肖恩的手停在半空。
紧接着,隔着并不算厚实的木门和窗户,一阵轻柔的,如同晚风拂过麦浪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熊最后找到了它的森林,那里的树叶都是金色的,没有猎人,也没有寒冷的冬天。”
那是娜塔莉在给莉莉讲睡前故事。
她的语速很慢,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韵律。
“妈妈,哥哥也会去那个森林吗?”莉莉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意,“你说他很快就回来,可是我都数了好多好多白绒花了。”
“会的。”娜塔莉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变得更加温柔,“他是个英雄,英雄总是很忙的。等莉莉睡着了,梦里的森林就会有他的影子。”
“唔……那我要快点睡……”
屋里陷入了宁静。
肖恩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而入。
他只是站在那两株白绒花前,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半晌,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真正发自内心的轻松。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生命晶石,那是从翡翠之森带回来的小玩意,具有极强的安神作用。
他弯下腰,将晶石轻轻塞进白绒花根部的泥土里。
做完这一切,肖恩转身,沿着原路,踩着满地月光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此时,远在数百里外的赫米斯行省。
瓦莱里乌斯家族的古堡内,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熄。
“哐当!”
一套名贵的骨瓷茶具被粗暴地扫落到地毯上,碎成几大块。
茶水四溅。
罗维尔双手撑着红木书桌,大口喘着粗气。
这位瓦莱里乌斯伯爵家的继承人,此刻头发凌乱,领结被扯得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