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风雨欲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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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然的擢升,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正四品,掌监察百官之权。这样的职位,通常要经过多年历练,或有深厚背景才能获得。而他,一个新科进士,入朝不过月余,便已官至四品,这在大兴朝历史上,绝无仅有。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是皇帝心腹,有人说他是太子门人,也有人说他是长公主的面首。各种流言,如野火般蔓延。

杨毅然置若罔闻,每日依旧去都察院点卯,处理公务,整理案卷。周延年一案的后续,牵涉官员已达二十七人,三司会审的压力巨大,他作为主审之一,几乎日日熬到深夜。

“杨大人,这是刑部送来的卷宗。”小吏将厚厚一摞文书放在案上,面露难色,“刑部那边说,人犯太多,牢房已满,问可否从速结案?”

杨毅然头也不抬:“告诉他们,贪腐大案,岂可草率?牢房不够,可借调京畿大营的临时营房。陛下有旨,三月为期,不必心急。”

“是。”小吏应声退下。

李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杨兄,先吃点东西。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未用晚膳。”

杨毅然这才从案卷中抬起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多谢。什么时辰了?”

“亥时三刻了。”李墨将托盘放在桌上,是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你呀,这般拼命,身子怎么吃得消。”

“无妨。”杨毅然喝了口粥,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李墨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道:“不太平。今日早朝,又有三位大臣上奏,说整顿吏治过严,有伤国本,请求陛下暂缓。”

“意料之中。”杨毅然神色平静,“动了他们的奶酪,自然要叫几声。”

“还不止。”李墨神色更凝重,“我听说,三皇子这几日频繁召见户部、兵部官员,似在密谋什么。还有,昨日有御史弹劾你‘越权擅专,打击异己’,虽然被陛下压下了,但流言已起。”

杨毅然放下碗:“弹劾我什么?”

“说你以整顿吏治为名,实则结党营私,打压太子政敌。”李墨苦笑,“杨兄,你现在是众矢之的。三皇子一派恨你入骨,太子一派虽用你,但未必真心待你。这般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杨毅然看向他。

“恐怕会成为两派斗争的牺牲品。”李墨叹道,“朝堂之上,从来不是你死我活。杨兄,你锋芒太露了。”

杨毅然沉默良久,才道:“我知你是为我好。但墨兄,你可还记得,我们寒窗十年,为的是什么?”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李墨缓缓道。

“正是。”杨毅然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如今朝堂腐败,民不聊生。北方旱灾,南方水患,国库空虚,边关不宁。这一切,根源在哪?”

“在贪腐,在党争。”

“对。”杨毅然转身,目光灼灼,“既如此,我便要做这破局之人。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在这潭死水中,搅起一番波澜。至于成为牺牲品……”他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若我的血,能换来朝堂清明,百姓安乐,那又何妨?”

李墨看着他,忽然起身,深深一揖:“杨兄高义,小弟惭愧。今后但有差遣,莫敢不从。”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杨毅然扶起他,“只是墨兄,我这条路不好走,你不必……”

“杨兄此言差矣。”李墨正色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李墨虽无大才,但尚知是非。杨兄要做的事,是对的,我便跟到底。”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日后,深夜。

杨府书房,灯火通明。

杨毅然正在核对账目,忽然烛火一晃。他抬起头,见沈青站在门口,神色凝重。

“大人,有情况。”

“说。”

“慈云寺那个老和尚,死了。”沈青低声道,“今早发现的,死在禅房里,说是突发急病。但我派人去查了,是中毒。”

杨毅然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们去后的第三天。”沈青道,“大人,此事蹊跷。我去慈云寺时,那老和尚身体硬朗,不似有疾。而且,我打听过了,慈云寺这些年香火不旺,但常有贵人捐赠,出手阔绰。”

“你的意思是……”

“慈云寺,恐怕是三皇子的一个据点。”沈青沉声道,“那老和尚,是知情人。我们去过后,他就被灭口了。”

杨毅然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还有,”沈青继续道,“我暗中查了,那日我们去慈云寺,除了我们,还有一拨人也去过。是兵部一个主事,叫王振,他是三皇子的亲信。”

“王振……”杨毅然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我记得,他在周延年的账本上出现过,收了三千两银子。”

“对。而且,他昨日突然告病,说是回乡休养,但实则去了城西一处别院。那别院,是三皇子的产业。”

杨毅然眼中闪过冷光:“看来,三皇子已经知道账本的事了。”

“应该只是怀疑。”沈青道,“若他确定账本在我们手里,就不会只是灭口一个老和尚这么简单了。”

“不错。”杨毅然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慈云寺那边,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有。”沈青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在老和尚禅房的暗格里找到的,压在佛像底下,很隐蔽。”

杨毅然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七月初三,子时,城南码头,三号仓。”

“今日是六月二十八。”杨毅然沉吟,“还有五天。城南码头,三号仓……那里是漕运货物中转的地方,平日里人来人往,倒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大人,要不要派人去盯着?”

“不。”杨毅然摇头,“三皇子行事谨慎,必定有埋伏。我们若贸然前往,反而中计。”

“那……”

“等。”杨毅然道,“等他们先动。沈青,你这几日派人暗中盯着城南码头,特别是三号仓。记住,只盯不动,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是。”

沈青退下后,杨毅然重新坐下,看着手中的纸条,陷入沉思。

三皇子、慈云寺、老和尚、城南码头……这些线索看似凌乱,但背后必定有一条线串联着。而这条线的终点,很可能就是那本被烧掉的账册里记载的秘密——私盐、倭寇、走私。

“若真如此……”杨毅然喃喃道,“那就不只是贪腐,而是叛国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三皇子赵明义、兵部主事王振、江南盐商、倭寇、私盐、慈云寺、城南码头。

然后,在这些名字之间,画上连线。

一张网,渐渐成形。

翌日,都察院。

杨毅然刚到衙门,便见刘成章急匆匆走来:“杨大人,出事了。”

“何事?”

“昨日夜里,刑部大牢走水,周延年所在的牢房被烧了。”刘成章脸色发白,“周延年……死了。”

杨毅然瞳孔一缩:“怎么死的?”

“说是被烧死的,但仵作验尸,发现他死前就中毒了。”刘成章压低声音,“而且,牢房走水很是蹊跷,只烧了那一间,旁边的牢房完好无损。这分明是……灭口。”

杨毅然沉默,良久才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刑部已经封锁消息,只说是不慎走水,犯人被烧死。但瞒不过有心人。”刘成章忧心忡忡,“杨大人,这是冲着您来的。周延年一死,案子就断了线索,那些牵涉进来的官员,就安全了。”

“他们以为,死无对证,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杨毅然冷笑,“可惜,他们忘了,证据可以毁,但人心毁不了。周延年死了,还有王振,还有那些盐商,还有慈云寺的老和尚……线索,多的是。”

“可是……”

“刘大人,”杨毅然打断他,“你怕了?”

刘成章一愣,随即挺直腰板:“下官……不怕!”

“不怕就好。”杨毅然拍了拍他的肩,“周延年死了,但案子没完。你去查,从王振查起。他告病回乡,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一一查清。记住,要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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