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迟来的殿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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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安希站在船头。

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王室纹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她的手抬起来,朝码头上的人挥了挥——动作很大,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兴奋劲儿。

然后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一拍。

像是突然被人在耳边提醒了什么,她把手臂收了回去,重新背到身后。脊背也挺直了几分,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了一副“本殿下驾临”的架势。

可惜晚了。

克莱因把这前后不到三秒的变化看了个完整。

他没笑。表情管理这种事他一向做得不错。

倒是身边的奥菲利娅偏过头来,目光和他碰了一下。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看到了。

船虽然看着近,距离其实还有不短一截。正常船只从这个位置靠岸,至少还得再等上一会儿的工夫。

但“远航者号”不按常理来。

它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克莱因的视线沿着水线往下移,果然——船体两侧靠近吃水线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排排紧密排列的符文。不是常见的风系推进阵,纹路走向更接近水系的分流结构。

把水从阻力变成推力。思路很巧。

船靠岸的过程干脆利落。这么大的体量,减速和转向却精准得过分,最后贴上码头的时候连缓冲都没有,稳稳地停住了。

码头的石板地面甚至没有震动。

克莱因抬起头,开始从下往上打量整条船。

船壳的用料他认不全。外层看着像是某种深海硬木,但纹理的走向不太一般。要么是特殊品种,要么经过了某种炼金处理。

他倾向于后者,因为木面上残留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龙骨的部分看不到,但从船体的曲线弧度推断,内部的承力结构大概率用了铸铁和某种轻质合金的复合框架。单靠木材撑不起这个尺寸。

真正让他挪不开眼的是桅杆。

四根桅杆的表面刻满了术式。不是简单的叠加——每根桅杆上的阵法彼此之间存在联动关系,第一根桅杆上的符文尾端和第二根桅杆上的起始端在空间中形成了呼应。

四根桅杆,四组阵法,合在一起构成一个完整的大型复合术式。

王室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要厚。

克莱因又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第三根桅杆中段一处特别密集的符文簇——那里的线条排布方式他是真的没见过,既不像已知的任何一个术式流派,也不像是纯粹的装饰纹样。

他正辨认着,视野突然被挡住了。

两个穿着王室制式铠甲的守卫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船,并排站在他面前,把他和船体之间的视线完完整整地切断了。

其中一个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不是要拔剑的意思,但那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克莱因眨了眨眼。

“远航者号”是王室的船。他一个外人站在这里把人家的船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地研究了个遍——换他是守卫,他也得拦。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被拦住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尤其是第三根桅杆上那簇符文他才看了一半。

“克莱因先生。”身后传来蒂安希的声音,隔着段距离,正从舷梯上往下走,“你在看什么?”

克莱因收回视线,转过身。

“看船。”他回答得很诚实。

只不过蒂安希不提他的名字还好,一提——

两个守卫同时看向克莱因。

那目光已经不是警惕了。警惕克莱因见得多了,对方的手会一直留在剑柄上,身体重心前移,随时准备做出反应。但这两个人不一样。他们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站姿也没那么紧绷了,可看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克莱因难以形容,但是有了大概的猜测。

果然,其中一个守卫先反应过来,转向蒂安希,声音压了半拍才出口:“殿下,您说的克莱因——就是那位克莱因?”

“哪位?”蒂安希反问。

守卫张了张嘴,又把目光转回克莱因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具体的失望——不是对敌人的,是老兵看到战友未来夫婿时那种“就这?”的失望。

另一个守卫比同伴直接得多。他朝蒂安希行了个军礼,问出的话却完全不在克莱因的预期范围里:“殿下,既然克莱因先生在这里,那奥菲利娅大人——”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奥菲利娅已经走过来了。

她的步子不快。码头上的海风把她的金发往后吹,露出完整的侧脸轮廓。她走到克莱因左手边,自然地停下来,和他并肩站着。

两个守卫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奥菲利娅没看他们。她的视线落在前面那个开口问话的守卫脸上,平平地问了一句:“找我什么事?”

码头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那两个守卫的表情几乎是同步变化的——先是困惑,然后是怀疑,最后是一种很慢很慢才展开的、不敢确认的震动。

他们认不出她。

这是理所当然的。西海岸的战事里,奥菲利娅在前线杀海妖的时候全身覆甲,连面甲都是放下来的。真正在战场上见过她摘下头盔的人,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大多数士兵对她的印象,停留在那副染了海妖血的银白色重甲、和她在浪尖上斩杀海兽时的背影。

眼前这个金发的年轻女人,穿着日常的衣裙,没有铠甲,没有佩剑的剑鞘——不对,腰间倒是挂了一柄。但那个形象和他们心目中的“西海岸的奥菲利娅”差得太远了。

两个守卫几乎是同时把视线甩向了蒂安希。

蒂安希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她什么也没说,但也没摇头。

守卫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想叫“大人”,又像是想说别的什么,但最终什么完整的词都没能出来。

他的右拳抬起来,重重地捶在左胸甲上——标准的帝国军礼。

旁边那个年轻守卫慢了半拍,但也跟着行了礼。

行礼的力气大了点。胸甲被砸得闷响,码头上回了一声金属的余音。

奥菲利娅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个点头的幅度和速度都恰到好处。克莱因在旁边看着,心说这人受过的军人敬礼估计比他读过的炼金术文献页数都多,回应这种场面已经刻进肌肉记忆了。

然后两个守卫的目光又飘回到他身上。

那个表情又来了。

和刚才一模一样——不是敌意。敌意太重了,不准确。准确地说,是两个当了多年的忠实信徒,突然发现自己供奉的神像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拿着产权证。

蒂安希大概也看出来气氛往奇怪的方向走了,及时出来打了圆场。

“'远航者号'上的守备队,有不少是从西海岸编制里抽调过来的。”她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带着点介绍的意思看向克莱因,“当年帝国海军在西海岸和海妖打了很久,奥菲利娅的名字在军中——怎么说呢,分量很重。”

克莱因点了点头。他不需要蒂安希解释就想明白了。

西海岸。奥菲利娅一个人扛下来的战功和声望,在帝国海军内部大概已经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高度。而他——乡下小贵族克莱因,在这些士兵的认知里,就是那个“娶走了奥菲利娅大人”的男人。

没有任何前缀。不是魔法师克莱因,不是炼金术士克莱因,也不是贤者。

就是“那个男人”。

他转头看了奥菲利娅一眼。

奥菲利娅没有回头,但她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很小的变化,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在忍笑。

克莱因把视线收回来,平静地面对着对面两个守卫依然复杂的目光。

身后传来倪莉莎极轻的一声咳嗽,听不出是被风呛到了还是在掩饰别的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