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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今年的中秋,错过了陪她赏月的好时辰。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竟再没寻着空。如今风头总算过去些,他便找了个日子,开了汽车,带着她往西山来。
正是看红叶的时候。
车子顺着山路蜿蜒而上,两旁的枫树红得正热烈,一片一片的,像火烧着了似的。沈青瓷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些红叶出神。顾言深侧头看她,见她嘴角微微弯着,便问:
“想什么呢?”
她回过头,眼睛亮亮的:“我在想,苏州也有枫树,可没有这么红。”
顾言深笑道:“北方的秋,本来就比南方浓些。”
车子在一栋小别墅前停下。这是顾家早年间置下的产业,平日里没人住,只偶尔来赏景时用。屋前是一片空地,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抬眼望去,满山的红叶,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泼了朱砂的画。
沈青瓷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清冽,带着草木的香气,好闻得很。
“冷不冷?”顾言深走过来,给她拢了拢披肩。
她摇摇头,笑着说:“不冷。”
两人在山上待了一整天。看了红叶,吃了午饭,又歇了个午觉。等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吃过晚饭,顾言深说:“出去走走?”
沈青瓷点点头。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路的两旁绿树丛生,枝叶交加。在夕阳里泛着暖暖的光。走不多远,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小小的开阔地。
沈青瓷抬头看天。天上的云彩,有一大半映成绛色,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那些归巢的乌鸦,三三两两,背着阳光,从头上飞了过去,翅膀扑棱棱的,带起一阵风声。
她站住了,望着那群乌鸦出神。
顾言深也站住,顺着她的目光看。
“在看什么?”
她想了想,说:“它们飞的那样高,看过的景致一定比我们多多了。”
顾言深笑了:“那倒是。不过它们看见的,未必有我们看见的好。”
沈青瓷转头看他,有些不解。
他指着远处的小树林子。林子那边,冒出一缕青青的炊烟,袅袅的,在暮色里飘散。
“你看,”他说,“那炊烟,是有人在做晚饭。他们不知道自己被看见了,可我们看见了。这算不算我们比它们多看见的一样?”
沈青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天色也越发晚了。一轮红日,早已落向山后,眼前一片平原,已是暮色苍茫,分不清哪里是田园,哪里是屋宇。只有那缕炊烟,还在暮色里飘着,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什么似的。
沈青瓷恍然坠入旧时烟水气里,那时候在苏州,天将暮未暮,巷口飘起第一缕炊烟时,祖母便会在院里唤她乳名。她知道,灶台上定温着她爱吃的莼羹,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她轻轻叹了口气。
顾言深听见了,低头看她。
“累了?”
她摇摇头:“没有。就是想些从前的事。”
顾言深没再问,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着自己。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缕炊烟慢慢消散在暮色里。
天色越来越暗,风也凉了些。顾言深说:“回去吧,别着凉了。”
沈青瓷点点头,两人顺着小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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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宿在别墅里。
屋子里的电灯,罩着两个带穗子的细纱花罩,灯一开,那光便柔和起来,晕晕的,像月光洒在纱上。窗子的玻璃门虽然关上,两扇百叶木门却没有带拢。隔着窗子,能看见外面。
树颠秋月,正在薄薄的秋云里钻着。那云薄得透光,月亮在里头穿行,一会儿露出半个脸,一会儿又躲进去,如冰梭织絮一般,好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