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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同学,诸位先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到每个人耳朵里,“今日我要讲的,是共和。”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问我,共和是什么?是总统吗?是议会吗?是宪法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都是,也都不是。”
“总统可以换,议会可以散,宪法可以改。可共和是什么?共和是,你走在街上,看见一个拉车的,你知道他跟你一样,是人,你坐在学堂里,看见一个扫地的,你知道她跟你一样,是人。”
“共和不是挂在墙上的招牌,不是印在纸上的条文,是咱们这一代人,豁出命去,也要搭成的桥。”
掌声雷动。
唐英也在鼓掌,眼眶有些发红。她转头看向沈青瓷,却发现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没有鼓掌,脸上也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
“青瓷?”唐英愣了一下,“你不觉得他说得好吗?”
沈青瓷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唐英,”她低声说,“他说得是很好。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桥,得先有人守住,才搭得起来。”
唐英愣住了。
沈青瓷抚着肚子,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个还在跟学生说话的年轻人身上。
“列强环伺,枪炮顶在脑门上,你跟他说人权,说共和,有用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我祖父是前朝的状元,他一辈子读书,一辈子讲道理。可清朝亡的时候,道理救不了他。”
“我父亲也是读书人,一辈子与人为善,他什么都没做错,可家道中落的时候,道理救不了我们。”
她转过头,看着唐英。
“唐英,共和是好东西。可要先有人用枪炮把这天下打下来,把那些豺狼虎豹挡在外面,咱们才能坐下来慢慢讲共和,讲人权。”
唐英怔怔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青瓷站起身,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走吧。你说得对,我该出来透透气。可这演讲,我听完了,也就听完了。”
两人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宋怀仁正站在廊下和人说话。他看见沈青瓷,微微点头。
沈青瓷也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可她脚步没停,径直往外走去。
上了车,唐英还在发愣。
“青瓷,”她忽然开口,“你这些话,是顾言深教你的?”
沈青瓷笑了,摇摇头。
“他教不了我。这是我祖父教的,也是我自己活出来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轻拍了拍。
“等这孩子生下来,我第一件要教他的,不是读书写字,是怎么在这世道里活下去。活下去了,才有资格讲共和。”
车子缓缓驶离燕园,窗外夕阳正好。
沈青瓷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唐英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好姐妹,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
可哪里不一样,她一时说不上来。
只知道,她说的那些话,够她想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