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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这日回来得比平日早了许多。
沈青瓷正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就着一盏落地灯翻看一本诗集。听见廊下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看书看得入神的余韵,那点平日惯有的疏离和戒备,一时没来得及端起来。
顾言深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他脱下大衣递给迎上来的丫鬟,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窗边那个人身上。
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笼着她周身。她穿着一身家常的浅杏色软缎旗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大约是看书看得久了,眉眼间少了平日里的距离感,只是那么静静地、带着点询问意味地看着他。
顾言深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唯独很少见这样——在他面前,没什么防备,也没什么刻意,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像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
丫鬟正要上前奉茶,他摆了摆手:“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丫鬟应声退下,门轻轻掩上。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远的风声和他们彼此轻微的呼吸。
顾言深走到软榻边,没坐下,就那么垂眼看着她。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些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比平日更深了些。
“看什么呢?”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沈青瓷把诗集合上,露出封面给他看了看:“随便翻翻。你今日回来得早。”语气平平常常的,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往常那种若有若无的躲闪,倒让他听着舒服。
顾言深“嗯”了一声,目光还在她脸上。那几缕垂下来的碎发,那微微抿着的唇,那在灯光下格外柔和的眉眼……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上海,他坐在车里远远看见过她和秦渡并肩走在校园里。那时她侧着脸对秦渡笑,唇角有个浅浅的梨涡,眼睛里有碎金一样的光。
那个画面,他从来没对人提起过。只是偶尔会想起来,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此刻看着她,那念头又冒了出来,却不一样了。她脸上少了几分少女的烂漫,多了几分沉静。可那温润的光泽还在,像是一块玉,时间久了,愈发透出内里的润。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试探。
沈青瓷的身子僵了一瞬,却没有躲开。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垂下眼睛,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说不上是默许,也谈不上抗拒,就那么由着他。
顾言深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松,又紧了起来。
“今天在母亲那边待得久吗?”他问。
“还好。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就回来了。”她依旧垂着眼,声音轻轻的。
“言慧没来缠你?”
“来了。写了会儿字,让嬷嬷领回去睡了。”
“她那个字,”顾言深难得弯了弯嘴角,“跟狗爬似的。”
沈青瓷没忍住,唇角也微微扬起了一点,还是没抬眼:“小孩子,慢慢练就好了。”
就那一点弧度,唇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压下去,可顾言深看见了。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轻飘飘的一下,勾得痒痒的。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软榻陷下去一点。两个人离得不远,也不近,中间还隔着那本合上的诗集。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他问。这话问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笨。
沈青瓷这才抬起眼看他,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就是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叶子黄得正好。”
顾言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银杏确实黄得好看,灯影里一片灿灿的金。
“你喜欢看?”他问。
“嗯。苏州也有银杏,没这么大。”她说着,语气里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