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梦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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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瓷睡了很久。那不是安宁的睡眠,而是被梦魇紧紧攫住的、漫长的沉沦。

梦里,反复出现那个雨夜——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秦父被抬出时身下淋漓的暗红……画面一转,又是医院惨白的灯光下,秦渡毫无生机地躺着,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机的软管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仿佛下一秒那波动就会停止。她拼命想喊,想跑过去,脚下却像陷在泥沼里,动弹不得。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慌和冰冷。

“不要……秦伯父……阿渡……阿渡……”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呓语,不断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即使在昏睡中,泪水也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在素色的枕套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顾言深就坐在床边的西式扶手椅里。

窗外天色从她昏倒时的午后,渐渐转为沉沉的暮色,又慢慢染上夜晚的墨蓝。他手里的清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下人轻手轻脚进来,低声询问是否需要准备晚餐,或是换人来守一会儿,都被顾言深一个极淡的眼神制止了。

他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唯有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床榻上那蜷缩的、颤抖的身影上。看着她深陷噩梦时蹙紧的眉头,听着她无意识中泄露的恐惧与最深切的牵挂——尤其是那一声声或清晰或模糊的“阿渡”。

每一声,都像一根极细的冰针,在他心口某个他自己都未曾仔细探查过的位置,轻轻刺入。不剧烈,没有鲜血淋漓,但那细微的、绵密的凉与涩,却清晰得无法忽视。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脆弱的模样。她所有的盔甲都被彻底击碎,千里奔袭的疲惫、家族倾覆的绝望、爱人垂死的恐惧,终于压垮了她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将她最无助、最真实的内里,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而他,竟是此刻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这个认知,让顾言深心中那潭向来平静无波、只映照利害得失的深水,泛起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

房门被极轻地叩响,他的心腹副官陈豫闪身进来,将一封薄薄的电文密函无声地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又悄然退了出去。

顾言深的目光在电文上停留了片刻,才伸手拿起。上面的内容,他早已知晓。秦家的这场“意外”,看似是商业倾轧与私人仇怨的爆发,实则是多方势力在更大棋盘上的一次默契合围。林家、主管交通与航运的胡委员,还有陈家父子。

三方各怀鬼胎,却因一时共同的利益目标,织就了这张足以勒死秦家的网。

顾言深将电文轻轻折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秦家,看似只是上海一地的航运豪强,但其掌控的江海联运网络,南连粤港,北接津塘,更是长江这条经济命脉上的重要节点。秦家一旦彻底覆灭,必然引发上海滩乃至整个华东、华南势力的疯狂洗牌与争夺。届时,航运紊乱,商路阻塞,甚至可能影响到更为敏感的物资流通与人员往来,破坏掉当前南北之间脆弱而微妙的平衡。

这不符合顾家的利益,更不符合北平方面对于南方局势“稳中有控”的既定策略。顾家问鼎,需要的不是某个区域的混乱与权力碎片化,而是棋盘上关键节点的稳定与可控。一个元气大伤、必须依附于更强力量才能存续的秦家,远比一个被各方撕碎、引发连锁动荡的上海滩,更符合顾家的长远布局。

理性层面的权衡早已清晰。他原本就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介入时机,或者,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理由”。

“阿渡……别死……求你……”

床上的沈清瓷又发出一声呜咽般的悲鸣,身体在厚重的锦被下微微蜷缩,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顾言深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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