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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这日,天色微熹,秦家花园里便已忙碌起来。
罗佩珊亲自将沈青瓷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千叮万嘱:“准考证、钢笔、墨水都检查好了?点心和水都带着,饿了就吃点……阿沅,你跟着小姐,一步也不许离!还有老陈,车开稳些,考完就在门口等着,直接接回来,哪儿也不许去!”
她顿了顿,看着沈青瓷清丽沉静的小脸,又放缓了语气:“好孩子,别紧张。咱们就是去试试,考得上自然是好,考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伯母去给学校捐座图书馆,总能让你去念书的!”
这话说得豪气,却也透着十足的真心。沈青瓷心头一暖,这些日子积攒的感动与依赖汹涌而上。母亲早逝,祖父虽疼爱,但终究是威严多于慈爱。罗佩珊给予的,是她从未体会过的、细腻周到的母爱。她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罗佩珊,将脸埋在她带着淡淡花香的肩头,声音微哽:“伯母,谢谢您我会尽力的。”
罗佩珊被她这一抱,心都化了,眼圈发红,轻拍着她的背:“好孩子,去吧,去吧。”
在一连串不放心的话语中,沈青瓷终于坐上了秦家那辆黑色福特轿车。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软缎旗袍,外罩一件粉白色针织开襟薄衫,都是罗佩珊前几日特意去大世纪百货为她挑选的洋货,料子轻薄柔软,颜色清新,愈发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如画,一头乌发柔顺地绾在脑后,只别了一支简单的珍珠发卡,通身上下并无多余装饰,却自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绝色。
车子驶向位于江湾的复旦大学考场。远远地,便看见校门口已是人头攒动。有穿长衫布鞋的寒门学子,也有西装革履的富家子弟,更有不少穿着蓝衫黑裙或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学生,个个神情紧张,或抓紧最后时间看书,或与同伴低声交谈。
秦家的车停在稍远处。沈青瓷刚一下车,便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青瓷!这里!”
只见唐英穿着浅蓝色阴丹士林布旗袍,短发清爽,正用力朝她挥手。而在唐英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顾言深。
他今日未穿西装,而是一身质料考究的浅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站在一群略显青涩慌乱的学生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目光沉静。
看到沈青瓷走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素月白的旗袍,粉白的罩衫,简单至极的装扮,却将那份清丽与书卷气烘托到了极致。阳光下,她瓷白的肌肤仿佛泛着柔光,眉眼沉静,一步步走来,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淡墨山水。
顾言深的心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并非单纯的惊艳,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动,在这纷乱浮躁的时代,竟还有如此干净、沉静、美好的存在,与他所熟悉的权力场中的算计与浮华截然不同。他想将这抹清辉拢入掌中,妥善收藏,只供自己欣赏。
但他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微微颔首,语气是一贯的平和有礼:“沈小姐,唐小姐。今日考试,预祝二位顺利。”
“谢谢顾少!”唐英笑嘻嘻地,又凑近沈青瓷小声说,“顾少说他刚好在附近办事,听说我们今天考试,顺道过来看看。秦少爷没来送你吗?”